“雷州十贤”。资料图片
寇准雕像屹立在祠前。陈文 摄
由苏东坡题字“万山第一”的牌匾。陈文 摄
十贤祠。资料图片
雷州西湖中的苏东坡雕像。陈文 摄
真武堂由寇准贬居雷州时亲自创建。陈文 摄
湖光岩内的“李纲醉月”塑像。吴东俊 摄
风景秀丽的雷州西湖。梁文栋 摄
一方水土的底气,不仅来自山川风物,更根植于文脉风骨。
雷州红土炽热厚重,古时却属南疆荒远之地。两宋时期,一批遭贬谪的正直官员辗转来到这里,他们的德行才学浸润乡土,让这片土地文教渐兴,积淀下崇德敬贤的深厚底蕴。
十位先贤当中,有的在此安家施教,有的途经此地留下踪迹,也有的仅凭高尚名节被后人供奉。他们以高洁的品格、渊博的学识与家国情怀滋养一方乡土。
岁月流转,先贤的身影已然远去,但流传下来的精神风骨代代接续,塑造出雷州独有的精神气质。
南宋咸淳十年,知州虞应龙感念诸位先贤的德泽,在雷州西湖畔修建十贤堂,供奉寇准、苏轼、苏辙、秦观、王岩叟、任伯雨、李纲、赵鼎、李光、胡铨十位名士,“雷州十贤”的说法由此流传至今。
谪途留迹
天南红土的先贤底色
十贤与雷州的缘分各有不同,并非所有人都曾在此生活任职。
王岩叟一生从未踏上雷州土地,他为官刚正,敢于直面权贵,去世四年后才被朝廷追贬为雷州别驾。雷州百姓看重他的品格,并没有因为他未曾到访就将其排除在外,依旧把他列入祠中奉祀,这也体现出当地人重气节、不泥形迹的敬贤本心。其余九人,有的长期谪居雷州,有的往返海南贬所时路过这里,都用自身言行给红土大地留下了真实的精神印记。
寇准是十贤里最早抵达雷州的人。这位曾经身居相位的大臣遭到权臣构陷,被贬为雷州司户参军。身处逆境,他并未消沉,在雷州一年半时间一心扑在民生教化上。
他修缮真武堂,开馆讲学,教当地子弟读书明理;推广中原农耕与水利技术,改善百姓生活;传播天文常识,破除当地迷信巫风。寇准在雷州离世后,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自发护送灵柩北归,沿途插下的竹杖落地生根,长成成片竹林,便是流传至今的“寇竹”典故。
苏氏兄弟与秦观,更为雷州文教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苏辙被贬安置雷州,居住在城南,平日里闭门著述。当时朝廷不许贬官占用官舍,本地乡绅吴国鉴为他建造居所。为避免授人以柄,苏辙坚持立下租赁契约,不白白接受馈赠,这份守正自持的品行,在民间传为佳话。
苏轼前往儋州赴贬所时途经雷州,兄弟二人相会于天宁寺,同游罗湖,苏轼写下“万山第一”的匾额。虽仅停留月余,却为当地留下珍贵的文墨。
秦观编管雷州之时体弱多病,常与寺中僧人交游,体察当地风土,写下《雷州八首》等诗作,记录岭南的山川民情。
任伯雨与李纲、赵鼎、李光、胡铨等五位贬谪海南的官员,先后因直言谏诤、力主抗金等获罪。雷州是他们往返贬所的必经之地。虽只是匆匆过境,却把忠义气节留在了这片土地。他们或题字刻石,或撰文抒怀,心怀收复故土的理想,其家国担当,深深感染了雷州的百姓。
文脉赓续
千年不变的敬贤民风
先贤来去匆匆,足迹有深有浅,但他们留下的德行和气节,没有被时光消磨。十贤堂落成之后,文天祥撰写《雷州十贤堂记》,写下“敬贤如师,疾恶如仇”,精准概括了雷州的民风。历经元明清数代修缮,十贤祠至今仍坐落在雷州西湖边,祠内碑刻完好,常有本地民众前来凭吊,成为缅怀先贤、涵养品德的精神去处。
雷州的敬贤,不只是祠庙之中的祭拜,更渗透在教化与民间生活里。受十贤崇文重教的影响,宋元之后雷州书院相继兴办,读书修身蔚然成风。昔日的蛮荒边地,文风日渐兴盛,读书应试者不断增多,慢慢成长为岭南一处文教重地。
十贤的品格,慢慢沉淀为当地人的精神底色。寇准体恤民生的实干,二苏的旷达自持,秦观的才学仁厚,李纲、赵鼎等人的忠肝义胆,王岩叟的刚直不屈,一代代潜移默化影响着乡土社会。雷州崇尚正直信义、热心公益、是非分明、敦厚务实的民风,正是先贤风骨在民间的延续。
雷州人敬贤,不以官位高低、停留时间长短作为标尺,评判的核心是人格与气节。有人在此长久教化民众,有人只是短暂路过,有人终生未曾到此,只要坚守道义,就值得后人敬重铭记。
千年流转,红土如故,风骨不息。雷州十贤留给这片土地的,不只是历史故事与古迹遗存,更是崇德向善、重义崇文的精神内核。这份跨越千年的敬贤遗风,融入雷州的土地烟火,扎根百姓心中,成为红土大地深厚而质朴的文化根基,代代相传。
陈文
本文主要参考资料:
1.《十贤在雷州》,张春生,2022年1月
2.《胡铨为雷州城留笔墨》,谢清科,2021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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