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交通预算超了,超出的自己出。
我盯着那支笔,半晌才应了一声。
好。
我妈立刻笑着接话。
看看人家多会过日子。该大方的时候几百万舍得,该管的时候一百块也不糊涂。
这种男人才靠谱。
满桌都在夸他。
我没再听,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刚锁上,一口血就吐进洗手池。
鲜红一片。
我撑着台面。
外面还在碰杯。
我妈笑得最大声。
以后孟耀公司就靠你这个姐夫照顾了!
我拧开水龙头,把血冲干净。
洗完脸再出去时,没有一个人发现。
当天晚上,我烧到三十九度八。
晏承序半夜摸到我滚烫的额头,一下坐起来。
找药,接水,拿冰袋,量体温。
忙了一个多小时,他一直守到我退烧。
迷迷糊糊间,我又觉得。
他应该是爱我的。
凌晨三点,体温终于降下来。
晏承序长长松了口气。
然后拿起手机,对着退烧药拍了一张。
两片,三块八。
他顿了顿,像怕我难受,又温声补了一句:
不是现在催你,月底一起算。
我睁着眼看他。
突然问:
如果我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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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一下皱起,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脸。
烧傻了?你死什么。
他替我把被子往上拉。
你得活得比我久。
说完关了灯。
黑暗里,眼泪顺着我的太阳穴滑进头发。
原来他真的会怕我死。
只是他不知道。
我已经要死了。
3
第二次治疗前,周医生看了我的血检结果,脸色很难看。
上一次反应这么重,这次不能再一个人来。至少找个人陪着,如果治疗后还持续呕吐、发热,也不要自己回去。
我只能去找我妈。
她正在商场陪孟耀挑订婚西装。
我把病理报告递过去。
她看到胰腺恶性肿瘤和多发转移,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我以为她会抱我。
小时候我高烧,她背过我两公里。
我爸抬手打我的时候,她也挡过。
所以这么多年,不管她多偏孟耀,我始终觉得,她总归是我妈。
可她盯着报告看了很久,第一件事是迅速把纸折起来。
晏承序知道吗?
我摇头。
她明显松了口气。
那先别告诉他。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妈把我拉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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