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遣人送了一封信到东宫,说要见我一面。
我让宫女把人请进了偏殿。
沈瑶安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粗布衣裳,头上连一根银簪都没戴。
整个人素净得像个尼姑。
她一见我,就作势要跪下。
我没让人扶,就这么看着她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姐姐。”
她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若是瑶安以前有哪里做的不对,惹了姐姐不快,瑶安给姐姐磕头。”
“求姐姐收回成命吧。”
“父亲这两日急得饭都吃不下,三皇子殿下也被言官弹劾。”
“都是瑶安的错,瑶安愿意一辈子不嫁人,只求姐姐放过国公府。”
她这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看似在求情,实则是拿沈伯钦和三皇子在压我。
她在提醒我,我得罪的,是整个朝堂的势力。
我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她表演。
十五年了。
她霸占着我的位置,用着我娘的嫁妆,学着名门闺秀的做派。
骨子里,却还是流着外室那种下作的血。
“沈瑶安。”
我开口打断了她的哭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她动作一僵,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又被那副委屈的样子掩盖。
“姐姐在说什么,瑶安听不懂。”
“瑶安只是不想大家因为我闹得这么难看。”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装了。”
“大理寺查不出东西,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觉得当年的稳婆死了,知情人散了,你这个嫡女的位置就坐稳了?”
沈瑶安的眼神猛地瑟缩了一下。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一字一顿。
“我是国公府明媒正娶的夫人所生,是名正言顺的嫡女。”
“姐姐再怎么针对我,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名正言顺?”
我蹲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那我们就看看,明日大殿之上。”
“你那好父亲,还能不能护得住你这身假皮。”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送客。”
沈瑶安是被宫女半扶半架着赶出偏殿的。
她临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再没有了楚楚可怜。
只有怨毒和掩饰不住的恐慌。
她害怕了。
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今晚,整个京城都没人睡得着。
都在等明天的朝堂。
等着看我被钉在耻辱柱上。
我也在等。
等天亮。
等一个迟到了十五年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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