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78年，汨罗江边。
一个披散头发、面色枯槁的男人，在江畔来回走。
他叫屈原。就在不久前，秦将白起攻破了楚国郢都。
他本可以走。可他选择了留下，然后投江。
他姓芈，屈氏，是楚国王族分支。
年轻时他读书极多，《史记》说他“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
楚怀王很信任他，让他做左徒，参与内政外交。
那时屈原想干一件大事：变法。
他主张联齐抗秦，修明法度，举贤授能。
如果这条路走通，楚国未必会输给秦国。
公元前313年，秦国出手了。
张仪入楚，许诺割让商於六百里地，条件是楚国与齐国断交。
怀王贪利，答应了。
可张仪回秦后翻脸，只给六里。
怀王怒而发兵，丹阳、蓝田两战皆败。
从这一刻起，屈原开始走下坡路。
他劝怀王杀张仪，劝怀王别去秦国，怀王不听。
上官大夫靳尚在旁进谗，说他“每一令出，平伐其功”。
怀王怒，疏远屈原。
公元前299年，怀王被秦昭襄王骗入武关，扣留，三年后死在秦国。
屈原写下“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他不是怨君主，他是怨这个王朝的耳朵坏了。
屈原被流放到汉北。后来顷襄王即位，又把他迁到江南。
他在江南待了很久。写了《离骚》《天问》《九歌》。
《天问》一口气问了一百七十多个问题，从天上问到人间，从神话问到历史。
他不是在抒情。他是在追问：为什么忠臣没有好下场，为什么昏君总能善终？
公元前278年，郢都陷落。
楚国宗庙被焚，王陵被掘。
屈原写下《哀郢》，然后走向汨罗江。
他怀里抱着一块石头，纵身一跃。
那一天，是五月初五。
读到这里，我沉默了很久。
很多人说屈原是“爱国诗人”。这个说法不错，但不完整。
屈原真正的选择，不是死，而是“不走”。
当时士人周游列国，本是常态。
商鞅是卫国人，去了秦国。
李斯是楚国人，也去了秦国。
吴起从卫国走到楚国。
只要屈原愿意，他完全可以像他们一样，另投明主。
凭他的才华，秦、齐、魏，哪国都会用他。
可他没有。
因为屈原不是普通士人。他是屈氏，是楚国公族。
他的祖先、宗庙、封地、族人，都在楚国。
士可以走，宗族走不了。
他把自己和楚国绑在了一起，所以楚国亡，他就没有退路。
这才是屈原最打动人的地方。
他不是不知道有别的活法。
他是知道了，还是选了这一条。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句话不是口号。这是他一生没改过的姿势。
如果你是屈原，郢都陷落后，你会选择A，离开楚国另寻出路；还是B，留下以身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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