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初年,山东青州府有个做买卖的,叫范小山,贩笔为业。他媳妇贺氏,长得挺漂亮。那年四月,范小山出门卖笔,家里就剩贺氏一个人。当天晚上下起了雨,不大不小,淅淅沥沥下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出事了——贺氏被人杀死在屋里。
衙门来人一查,现场泥地里落着一把扇子。扇面上写着一行字:“王晟赠吴蜚卿”。王晟是谁?没人认识。吴蜚卿呢?青州城里有名的富户,家里有钱,平时说话做事有点轻浮,名声不好。大家一看这把扇子,都说:这还用查?肯定是吴蜚卿干的。
吴蜚卿被押上大堂,死活不认。可那时候办案,讲究口供,不认就打。打来打去,吴蜚卿扛不住了,只好认了。案子一层层报上去,十来个官员复审,都没看出毛病。吴蜚卿就这么在牢里蹲了三年。
眼见翻案无果,吴蜚卿嘱咐妻子,把家中财物全部拿出来接济穷苦百姓。只要有人到家门口诵经千遍,就送一条棉裤;诵经上万遍,送一件棉袄。一时间,他家门前乞丐云集,诵经声十里之外都能听见。偌大的家产很快散尽,只能变卖田产度日。
绝望之下,他偷偷买通狱卒,准备买毒药自尽。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劝他不要寻死,说局势即将转机,他才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后来,周亮工周大人到青州当官。这人是个细心人,复审旧案时看到吴蜚卿的卷宗,觉得不对劲:四月天,又是雨夜,天气还凉着。凶手半夜摸进人家杀人,还带把扇子?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再说,杀完人跑都来不及,怎么偏偏把扇子丢在泥里?这扇子不像凶手不小心掉的,倒像是故意留下来,好让人顺着名字去抓吴蜚卿。
他问原告范小山:“认定吴蜚卿杀人,有什么确凿证据?”范小山表示衙门的人在案发现场发现了那把王晟送给吴蜚卿的诗扇。
周大人又问左右:“本地有叫王晟的人么?”左右都摇摇头。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认识此人。于是他当即下令,摘掉吴蜚卿身上的死囚枷锁,从死牢转移到普通仓房关押。
原告范小山当场急了,上前争辩,认为官员偏袒凶手。周大人厉声回应:“你是想草草杀掉一个人了结案子,还是等着抓到真凶,再结案?” 在场众人都暗自怀疑周大人收了吴蜚卿好处,但是没人敢当众质疑。
周大人拿起那把扇子,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在城南一家小酒馆避雨,见墙上题着一首诗。当时他还觉得这诗写得有点意思,特意多看了两眼。现在一比,扇子上的诗跟墙上那首诗的口吻、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周大人立刻派人拘传旅店店主,问他:"你店里墙上题的那首诗,是什么人写的"
店主回想,前年科考之时,有几位外地秀才醉酒在墙上题诗,为首之人名叫李秀。
周大人当即下令捉拿李秀。李秀到堂,面对扇子,承认这首诗确实出自自己笔下,但扇面上的字迹不是他写的。他供出,扇子上的字是王佐写的。于是周大人找到王佐,王佐说:“这字是张诚让我写的,他说要送给吴蜚卿。”
周大人一拍桌子:“张诚?抓!”
张诚被押上堂,还没怎么问,就全招了。原来张诚是个铁商,早看上了贺氏,想占便宜。他知道吴蜚卿在城里名声不咋地,出了事容易被人怀疑。于是就弄了把扇子,让王佐题上“王晟赠吴蜚卿”,王晟这名字是他瞎编的。他打算拿着这把扇子去调戏贺氏,万一事情败露,就把脏水泼到吴蜚卿身上。
那天夜里,他摸到范家,想对贺氏动手。贺氏性子刚烈,死活不从,还抄起刀来。张诚急了,夺过刀把人杀了。杀人之后,他慌慌张张跑了,那把扇子就扔在了现场。他以为这招能瞒天过海,谁知道碰上了周亮工。
真相一出来,吴蜚卿被当场释放,张诚被判了死罪。青州老百姓都说,吴蜚卿这条命,是周大人从刀口底下抢回来的。而吴蜚卿能遭此祸事,与他私德有亏不无关系,让别人形成了刻板印象,也给一些不法分子找到了可趁之机。所以人还是一定要多注意自己的在外形象,否则不知道哪天就会引来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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