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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攻占金州的目的是要从背后进攻大连湾、旅顺,因此日第一师团在攻占金州第二天,便马不停蹄,向大连湾发动进攻。大连湾位于金州镇南8公里处黄海北部海域,是辽南黄海最大海湾,东西长约17公里,南北口门宽约10公里,湾口东南向,海阔水深,终年不冻。
湾之中央有两半岛伸进海中,上为和尚岛,下为老龙头,地理位置十分险要,为“旅顺口后路扃钥”。自1888年(清光绪十四年)起清政府即在此设防,先后建成和尚岛东、中、西以及老龙头、黄山、徐家山等6处炮台。
和尚岛为一南北走向之半岛,长约7公里,宽约4公里(最宽处)至近千米(最窄处)不等。岛之最南端有两座丘陵式山峰,一在南端之东,一在南端之西。在南端之西的山峰又有3个山头。和尚岛东、中、西3个炮台就分别建在这里。和尚岛炮台修成后配有各种火炮14门。其中东炮台配有21厘米和15厘米加农炮各2门,中炮台配有21厘米、15厘米和8厘米加农炮各2门,西炮台配有21厘米和15厘米加农炮各2门。
老龙半岛是一东西南北各宽约4公里的半岛,其前端(即东面)约呈流线型。在其前端恰好又有一小山伸进海中呈一小半岛,就是龙头山。龙头山高约60米,东西长约300米,南北宽近200米。站在龙头山上可以俯瞰老龙半岛东、南、西北海面,形势十分险要。老龙头炮台就建在这座山上。老龙头炮台建好后配备24厘米加农炮4门。黄山炮台建在老龙半岛黄山之上。黄山为一椭圆形小山,位于龙头山西南约1200米处,高约70米,直径约300米。黄山炮台建好后,配有21厘米、15厘米加农炮各2门。
徐家山炮台,位于金州南海红土堆子湾的徐家山上(今为大连市开发区炮台山公园)。徐家山西北距金州约13公里,与大连市及三山岛隔海相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徐家山本为一土丘,高约近74米,东西长约1500米,南北宽约300米,占地面积0.5平方公里。1888年清军在此修建炮台,1893年修建完毕。炮台呈马蹄形,东西长约180米,南北宽约70米,设有水泥浇注的兵舍和弹药库。共配有大炮16门,其中15厘米克式加农炮、4厘米野炮各4门、8厘米野炮8门。
大连湾炮台除徐家山炮台为陆路炮台担任陆路防守外,其余均为海岸炮台。各炮台均为露天式,炮台“仿照外洋新式,曲折坚固。后面兵房、子药库,纯用条石砌成,前墙厚培素土,宽至十数丈,足御敌弹。”各炮台配备大炮,均为当时最新式精锐大炮,如和尚岛炮台“二十四公分、十五公分克虏伯各炮,均为
自动回转射击炮,可向炮台前后左右八面进行自由自在地射击,实为无双之利器”。从军事装备看,大连湾可谓“严城巨防”。
1、大连湾的弃守
大连湾装备虽然极其优良,但驻守这里的清军却极其败,没有任何战斗力。据载,日军进攻前,大连湾共驻清军6营6哨,3300余人。其中4哨为老兵,其余均为新兵(近3000人),未经训练,“不谙战事”,加之主帅赵怀业为人贪鄙怕死,所以大连湾命运在日军未进攻前就已经决定了。
事实上,早在日军进攻前,赵怀业就已经做好逃跑准备了。他“令人至烟台售所存军米”;11月5日,又在“大连湾码头自督勇丁运行李什物渡海作逃计”。11月6日在日军向大连湾进攻前一天,赵怀业便率军逃向旅顺,拱手将大连湾完整地交给了日军。11月7日晨,日军自金州向大连湾发起进攻。
其中第一联队第三大队进攻和尚岛东炮台,第一联队第二大队进攻和尚岛中炮台,第一联队第一中队进攻和尚岛西炮台,第十三联队进攻黄山炮台,第二联队第一大队进攻老龙头炮台,第二联队第一中队进攻徐家山炮台。由于清军早已逃跑,所以日军兵不血刃占领大连湾各炮台。
待到中午12时,大连湾各炮台已先后为日军占领。而攻击和尚岛中炮台的日军,“推开”炮台门“闯入炮台,垒内灯火通明,然而无有一兵,只看见两个小偷逃走”。日军在进攻金州、大连湾前估计,金州特别是大连湾清军会依仗天险,进行顽抗,为此日第一师团特要求海军予以协助。11月6日晨6时,日舰队按照预定计划由朝鲜大同江渔隐洞出发,向大连湾驶来。当天下午日舰驶抵大连湾时,听见远处炮声隆隆,知道是中日两国军队在作战(实为日军追击金州清军溃军)。日舰准备马上驶进大连湾予以支援。但因湾内布有水雷,日舰不敢贸然驶入,只得派出小蒸汽艇进行探海,“准备打断水雷”。
但不久天黑,日舰只得退出大连湾海面。次日晨,日舰再次向湾内驶来,摸索前进,至午前9时,日舰才进入湾内,“由桥立发射三斤炮数门炮击信号台和营房,敌军(指清军)仍然不应。这时,看见和尚岛炮台上有黑衣黑帽的士兵在排队,大家说是我陆兵,继又看见炮台上所树旗帜确系日本国旗,于是得知陆兵已经攻陷了各炮台,乃立即派小汽艇到海岸调查情况,陆海两军的联络至此得通,时为午前十一点三十四分。”
清军逃跑之快,日本海军也感到十分惊讶。
大连湾弃守,大量军火物资落入日军之手。其中“有海岸行营两种炮凡一百二十余尊,大小炮弹二百四十六万数千颗,而自沪局运至行营快炮尚未启封,华厂自制枪并德国枪六百数十杆,枪弹三千三百八十一万数千颗及马匹行帐诸式军储”。另外还有大批重要文件。日军占领大连湾后,由于得到大连湾水雷布设图,所以十分容易地扫除了清军布置在大连湾水雷,使日舰得以十分顺利地进入湾内。清政府苦心经营的大连湾各炮台,在日军进攻前不但未能产生抵抗作用,反成为日军进犯旅顺口和进一步扩大侵华战争的重要根据地。
2、旅顺的布防
日军进攻金州、大连湾的目的是为了夺取号称“东洋第一坚垒”的旅顺。因此日军在占领大连湾后进行10天休整,自11月17日向旅顺进犯。
旅顺“在两晋与前燕时称马石津、老铁山,又曰乌石山。后魏同隋以前曰都里镇,唐因之(原注:又曰狮子口)。明时因往来山东船只旅运顺利,名曰旅顺口。”
位于辽东半岛最南端,东距大连市约34公里,南临黄海,西北濒渤海,与山东半岛隔渤海相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旅顺口“港口南向”,“二山交抱,东曰黄金山,西曰鸡冠山,山后平冈二里许曰老虎尾,如蟹之二螯。西螯长而东整短,山内之澳亦然。”港口宽仅270米,港口航道宽约80米。“港内东西长凡三海里,西澳约居四分之三,东澳仅得其一,南北广约三分海里之一。”“东澳水深浪阔,四山环绕,为能多泊兵轮之佳埠”。更具战略价值的是该港为不冻港。
甲午战争前,清政府已在旅顺设防。1882年清政府决定在旅顺口为北洋舰队(时北洋舰队尚未成军)建造军港。随着军港的修建,清政府还在军港一带修建炮台。经过多年努力,甲午战争前,清政府先后建成黄金山、崂崔嘴、摸珠礁、田鸡台、老虎尾、威远、蛮子营、馒头山、城头山等海岸炮台。
1894年(清光绪二十年)甲午战争爆发后,清政府为增强旅顺口海岸炮台防御能力,“复于口西威远、老虎尾两炮台相近增新台二,于城头山炮台之西增炮台一,曰兰台炮台;又于口东老蛎嘴炮台之东增炮台一,曰番岛炮台。”
这一时期,清政府在旅顺口修建海岸炮台同时,还在旅顺口陆路修建半永久性炮台6座,即松树山、二龙山、东鸡冠山、椅子山、案子山、望台北山炮台。
1894年(清光绪二十年)甲午战争爆发后,清政府为加强旅顺防御力量,特又在旅顺陆路东部之松树山东、二龙山西、东鸡冠山西、蟠桃山建立临时炮台4座。其中松树山东炮台配有6厘米山炮4门、霍其克斯机关炮2门,合计6门;二龙山西炮台配有6厘米山炮7门;东鸡冠山西炮台配有8厘米弗雷其野炮4门;蟠桃山炮台配有6厘米山炮6门。
甲午战争前,驻守旅顺清军共计15营1哨,总计约7000余人。其中记名提督黄仕林统率3营亲庆军驻守旅顺东岸海岸炮台(中营守黄金山炮台、前营守摸珠礁炮台、正营守崂崔嘴炮台),记名总兵张光前率亲庆军3营驻守旅顺西岸海岸炮台(后营守老虎尾及威远炮台、副营守蛮子营炮台、右营守馒头山及城头山炮台),四川提督宋庆统率毅军9营1哨驻防旅顺后路各炮台。
甲午战争爆发后,因宋庆毅军陆续开往鸭绿江前线,旅顺防务空虚。直隶总督李鸿章请旨令临元镇总兵姜桂题、记名提督程允和各招募桂字军(姜桂题部)、和字军(程允和部)4营共4000人。其中桂字军4营驻守二龙山至蟠桃山一线(包括二龙山、东鸡冠山炮台和蟠桃山等临时炮台),和字军4营驻守椅子山至松树山一线(包括椅子山、案子山、望台北及松树山炮台)。接着清廷又令记名提督卫汝成率成字军5营及马队一小队共计3000人增援旅顺。卫汝成部抵旅顺后驻白玉山东麓,为旅顺陆路总预备队。金州、大连湾失守后,连顺、徐邦道及赵怀业皆率残部来旅,防守旅顺陆路炮台清军总兵力达到10600人。
与此同时,黄仕林、张光前又各募清军1营,共计1000余人,防守旅顺海岸炮台清军就由原来的6营变为8营,由3000人变为4000人。这样防守旅顺总兵力已达14700余人。
防守旅顺清军虽然总数不少,但战斗力很低,其中9000余人是新兵,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不谙战事,加之主帅龚照“贪鄙庸劣,不足当方面,颇失人望”,结果旅顺清军在日军未进攻前就已出现人心浮动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旅顺诸将(张光前、黄仕林、程允和、卫汝成、赵怀业和徐邦道)共推姜桂题为总统,“一切听其调度,同心协力”,“支持大局”。
并决定:旅顺陆路东线松树山、二龙山和东鸡冠山一带仍由姜桂题部驻守,并加徐邦道部防守;西线案子山、椅子山一带仍由程允和部防守;白玉山东麓从北路通往市区的要道,仍由卫汝成部防守,赵怀业部作为预备队留守市区。海防一带,仍由黄仕林部担任旅顺口东岸海岸炮台防守,张光前部担任西岸炮台防守。11月21日,旅顺守将刚划分完防区尚忙于匆忙备战之际,日军即向旅顺发动了总攻,旅顺口保卫战打响了。
3、土城子阻击战
旅顺口保卫战首先是从土城子阻击战开始的。
土城子位于旅顺北部,距旅顺口约10公里,西临渤海,东为丘陵屏障,是当时大连通往旅顺的北路交通要道。11月上旬,日军在占领金州、大连湾后,便开始为进攻旅顺作准备。
11月16、17日,从日本运来增援的30门攻城炮运抵大连湾。17日拂晓,日军除留第十五联队第一、第二大队留守金州、大连湾外,其余大队人马分3路纵队向旅顺杀来。其中由秋山好古少佐率领的骑兵第一大队(缺3个小队)、骑兵第六大队第一中队(缺两个小队)为搜索骑兵队;由第一师团长山地元治率领的第一师团本队(步兵第十五联队的两个大队留守金州)和混成第十旅团(配属左翼纵队之部队除外)为右翼纵队,经南关岭、贾家屯、营城子、双台沟、许家窑、泥城子等地向旅顺进发。
由第十四联队长益满德次中佐率领的步兵第十四联队(其中一个大队留守柳树屯,警备大连湾兵站监部驻地)、骑兵第六大队一个小队、炮兵第六联队一个山炮中队、工兵第六大队第二中队(缺一个小队)第六师团卫生队之一半及粮食运输队之一半为左翼纵队,经金州附近的苏家屯、辛寨子、鞍子岭、黄泥川一带向旅顺进发。
同一天,日军还以神尾光臣少佐名义,派两名清军俘虏向旅顺守将徐邦道、黄仕林、姜桂题、程允和、连顺等人送去劝降信,要他们“弃兵器投”日军。
18日晨,日军继续向旅顺进发。秋山好古率第一路由三十里堡(在今南关岭附近,现已无存)首先出发。西宽二郎第二路继后。当第二路行至前各镇堡时与第一师团主力会合。会合后,西宽二郎率领第二路与第一师团主力又重新编队。编队后由西宽二郎率步兵第三联队、骑兵中队、一炮兵中队及工兵第一大队作为前卫向旅顺进发。这样日军第一路在前,前卫在后,经营城子、双台沟向旅顺进军。
上午10时,日第一路搜索队150余人(其中骑兵约60人)抵达土城子。在土城子,秋山好古发现清军200余人已经占领土城子南方高地;与此同时,秋山发现清军兵力还在不断增加。到10时40分左右,已增加到五六百人了。
在日军进犯旅顺之前,清军正定镇总兵徐邦道就已决定在日军进攻旅顺必经之路进行伏击。事实上早在11月15日拂晓,徐邦道就曾率拱卫军在土城子一带伏击,打退日军搜索部队,初战告捷。后因粮草缺乏,“其步卒非回旅顺不能一饱,”只好退回旅顺。17日 徐邦道说服姜桂题、程允和等人率各部清军共计5000余人,再往土城子主动出击,并于当天午后抵达土城子。
清军抵达土城子后决定,“程允和率和字军中路迎敌,在土城子以南许家窑一带高地布防;徐邦道率拱卫军迎敌东路,在曹家村、周家一带布防;姜桂题率桂字军迎敌西路,在韩家村、傅家甸一带布防。”
次日上午10时,程允和见日秋山好古部已逼近土城子,立刻命令清军抢占双台沟西南高地有利地形。秋山见清军已有准备,准备撤退,但已来不及了。清军从距日军“约有1000米距离的山顶,堂堂正正吹着军号,擎着赤黄色的旗帜”,向日军发起进攻。清军“展开后人数甚多,从西山步兵约700、骑兵200,从前面步兵约1000多,从左边步兵约500,炮(可能是山炮)5门,骑兵50,各高举旌旗前进,恰如云霞一般”,双方发生激战。
激战一开始,日军中队长浅川敏靖就被清军从马上击落在地。激战不久,秋山好古就因无力阻挡,不得不率日军突出重围,向北逃去。清军紧追不舍,但追出不远,日丸井正亚少佐带领援军即已赶到。原来,在这之前已到达营城子的日军丸井少佐率日军第三联队于18日晨8时从营城子出发向旅顺进军,10时左右抵达双台沟(土城子东北约9公里)。丸井抵达双台沟不久,即接到秋山求援报告,丸井急派步兵第三中队前往增援。
不料第三中队刚至长岭子(双台沟西南约4公里)就被由傅家甸和周家屯两路包抄过来的清军团团围住,丸井见状,又急派第二、第四两个中队增援。双方在长岭子一带又进行了一场激战。战至中午,清军在长岭子南2公里东北沟东南高地驾起两门大炮猛轰。激战中,日军“有的兵士”被击倒,因“担架兵不继”,被迫“自刎”,“有的兵士,子弹贯穿腹部,犹挥刀作战,在敌人(指清军)尚未靠近之瞬间,突然割断自己的喉咙死去。”
战至下午1时后,日军因无力再战不得不向营城子一带撤退,清军紧追不舍,一直追到双台沟以北始止。土城子之战是甲午战争爆发后清军取得的第一个胜仗。这一仗共打死打伤日军官兵46人,其中死亡计有步兵第一大队第三中队小队长中万德次以下官兵11人,负伤计有步兵中尉三谷仲之助、骑兵大尉浅川敏靖以下35人。清军伤亡不详。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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