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学家埃里克·J·维滕贝格写了一本书,叫《小菲尔:对菲利普·H·谢里丹将军内战领导力的重新评估》。书里对这位著名的联邦指挥官的军事表现做了批判性考察。
维滕贝格的核心判断是:谢里丹的军事记录,以及后人对“小菲尔”的记忆,被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扭曲了。这种扭曲不是凭空发生的。
名声是怎么被吹起来的
维滕贝格指出,战后北方最著名的两位将领——威廉·T·谢尔曼和两次出任总统的U·S·格兰特——都出版了畅销自传。谢里丹本人也写了。三个人都在书里留下了自己的版本。
还有一层。内战后,谢里丹在联邦政府对印第安人的战争中成了“美国英雄”,这让他作为内战指挥官的名声又被抬高了一截。
维滕贝格对1864年特雷维利安车站战役——内战最大规模的骑兵战——下的功夫,不比任何人浅。
他一开始听到的说法是:那是谢里丹的一场大胜。可他从官方文件里查出来的结论是:那实际上是一场北方联邦军的重大失败。
维滕贝格原本是谢里丹的崇拜者。他写道,不只是在特雷维利安车站,在谢里丹的许多交战中,“我失望地发现,官方记录与谢里丹留下的名声并不相符。”
差不多同一时期,他编了一本书,考察谢里丹的诸多行动,尤其是阿波马托克斯附近的那些。这让他对谢里丹作为将军的看法彻底改写。他写道:“我得出结论,谢里丹并不配得到历史赋予他的那份崇高声誉。”
1864年之前,他影响有限
书里也写了谢里丹在西线的表现,有好有坏。但《小菲尔》主要聚焦的,是1864年他作为波托马克军团骑兵指挥官和军级指挥官的表现。
维滕贝格的论点是:在这之前,谢里丹是个下属,对战役的走向没有太大影响,无论往哪个方向。
书里把他写成一个对下属糟糕、严厉的领导者,无法承认自己表现不佳。很多人认为他小气、自我推销、虚伪。
他接手时,优势已经堆好了
维滕贝格认为,北方联邦骑兵在1863年中后期就已经“转过弯来了”。到那时,很多人已经装备了后膛枪和斯宾塞步枪。
等谢里丹来到东线,他手下的老兵武器精良,而大多数南方邦联士兵在北方骑兵巨大的技术优势面前,装备仍然很差。
新成立的骑兵局也给北方部队提供了补给优势。所以1864年战役开始时,北方拥有巨大的数量和技术的双重优势——维滕贝格说,这几乎在战争史上前所未有。
谢里丹手里有超过1万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补给充足的骑乘士兵。
荒野战役:过于冒进
在荒野战役中,谢里丹带着威尔逊的师,进攻过于冒进,在对阵“劳雷尔旅”时损失惨重。
这也让他没能向米德通报北弗吉尼亚军团的位置,南方骑兵因此获得了战略上的优势。
随后,谢里丹的骑兵没能向李将军的侧翼推进,从5月5日到8日,被木板路沿线的散兵战拖住了。
格兰特试图在李的侧翼做机动,但被挫败了,因为谢里丹没能把荒野和斯波特西尔韦尼亚法院之间道路上的邦联军队清走。
谢里丹没能抢在李的骑兵之前抵达斯波特西尔韦尼亚县政府所在地,这让米德将军极为愤怒,两人之间产生了此后从未消解的个人敌意。
黄客栈:一场有前提的胜利
5月9日,谢里丹的部队出发,目标是杀死南方邦联著名的骑兵将领杰布·斯图尔特。他说过一句话:“南方邦联没有足够的骑兵来阻止我们。”
战斗在黄客栈打响。斯图尔特拒绝屈服,只带了一半兵力发起攻击,最终被击退,阵亡。
谢里丹的兵力是对方的两倍多,补给充足,在火炮和枪械上占优,他赢了这一场。
斯图尔特死后,李把他的骑兵重组为三个师,直接向自己汇报。和杰克逊一样,李正在承受失去能干的军级指挥官带来的负担和恶果。
没有了斯图尔特,南方骑兵不再是原来的样子。第12弗吉尼亚骑兵团的威廉·L·威尔逊说:“骑兵军团失去了它伟大的领袖,无可匹敌的斯图尔特。我们非常想念他。汉普顿是个好军官,但斯图尔特没有对手。”
北方把斯图尔特的死本身当作一场大胜。
霍斯商店与特雷维利安车站
5月28日,霍斯商店战役打成僵局。
然而,兵力处于劣势的韦德·汉普顿在6月11日和12日的特雷维利安车站击败了谢里丹,两天战斗下来,给联邦军造成的损失是自己所受损失的两倍。南方最后一次对中路和侧翼的突击突破了联邦军防线,把他们赶出了战场。谢里丹没有实现这次突袭的任何目标,尤其是在破坏关键铁路枢纽方面。
谢里丹撤退时,汉普顿兵力更少的部队继续追击他,试图交战。但谢里丹一直拒绝战斗,一条河把两支军队隔开了。汉普顿追到并赢得了萨马利亚教堂之战,成功击退了谢里丹的突袭。这场灾难之后,谢里丹被解除骑兵指挥权,派往谢南多厄河谷。维滕贝格这样总结他作为骑兵将领的表现:
“谢里丹在指挥骑兵军团期间表现很差。在他领导骑兵军团的四个月里,该军团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突袭,打了十三场主要交战……只有黄客栈可以算作北方骑兵的胜利……在其中几场战斗中,联邦军能完整撤出已属幸运。他当然没有赢得南方骑兵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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