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故事说来话长。

你说,这人一辈子,到底是福气多了好,还是平平淡淡好?

乾隆爷那会儿,京城里出了件新鲜事,十公主落地了。

这孩子一出来,那是千娇百媚,把个六十五岁的老皇帝欢喜得不成样子。

谁能想到,这天大的恩赐,后头竟藏着要命的钩子呢。

大家都说,这是大清朝最尊贵的格格,命好得没边了。

可偏偏有个明白人,瞅着这烈火烹油的富贵,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权倾朝野的和大人,和珅。

和大人眼睛毒,心眼儿多,他瞧出的门道,旁人想都不敢想。

这十公主受宠的法子,样样都对着天子的规矩来。

说白了,这哪里是养闺女,简直是把个娇滴滴的姑娘往火坑里推。

你说这当爹的疼孩子,怎么就成了催命的符咒了?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咱还得从那年春天的紫禁城说起。

那时候的乾隆爷,正觉着日子没滋没味,偏偏这小格格就来了。

这一来,可倒好,把个大清朝的规矩全给搅和乱了。

咱这就讲讲,这富贵冢里,到底埋了多少让人心惊胆战的秘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紫禁城的红墙根儿底下,风吹过琉璃瓦,发出嗖嗖的响声。

乾隆四十年,正月里的冷气还没散干净,翊坤宫里却热闹得像开了锅。

这年乾隆爷都六十五了,搁在寻常人家,那是当爷爷都嫌老的年纪。

谁知这老天爷偏偏爱开玩笑,竟又给他送来个小棉袄。

惇妃汪氏争气,这一胎生得顺当,是个白白胖胖的格格。

接生婆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乾隆爷正坐在暖阁里翻看着折子。

一听见那清脆的哭声,老爷子手里的朱砂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竟连鞋都顾不上提好,趿拉着就往里屋跑。

生了?是个格格?乾隆爷的声音都在打颤。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齐声贺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格格!

乾隆爷从接生婆手里接过那小团肉,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这孩子生得真好,眉眼间竟像极了年轻时的乾隆。

好,好,好!乾隆爷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看着怀里的女娃娃,心里头那股子老来得子的劲儿,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

这可是他的第十个闺女,也是他最心疼的一个。

当天晚上,赏赐就像流水一样进了翊坤宫。

金项圈、玉如意、还有那些数不清的绫罗绸缎,堆得跟小山似的。

宫里的老人们都直咂舌,说这阵仗,比当初生皇子的时候还要大。

和珅这会儿刚在御前得脸,正忙着给皇上凑趣呢。

他拎着一尊羊脂玉的送子观音,急匆匆地往宫里赶。

半道上碰见了领侍卫内大臣,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可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这天要变了几个字。

和珅进了暖阁,瞧见乾隆爷正抱着孩子不撒手。

皇上,这小公主一看就是大福大贵的人儿。和珅弯着腰,脸上的笑比蜜还甜。

乾隆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怀里的孩子说:和爱卿,你看这孩子,像不像朕?

和珅凑近了瞧,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孩子哭起来的声响,还有那股子倔劲儿,确实有几分天子的威仪。

像,简直是一模一样,这真是皇上的福气。和珅嘴上抹了蜜。

可他心里却犯了嘀咕,这宫里的格格多了去了,没见皇上对哪个这么上心。

乾隆爷叹了口气,摸着孩子的小脸蛋。

朕若是再年轻个二十岁,定要让她当个皇子,这江山交到她手里,朕也放心。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全屏住了呼吸。

和珅更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话可不能乱接。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承袭大统的道理?

皇上这是欢喜糊涂了,还是真动了什么心思?

乾隆爷却不管那些,他当场就下了旨,要给这孩子最好的名分。

还没等满月呢,这十公主的待遇就比照着固伦公主来了。

要知道,这固伦公主可是皇后生的嫡女才能有的封号。

惇妃不过是个妃子,按理说,这孩子只能封个和硕公主。

可乾隆爷偏偏不讲理,他说他的十格格,就得是天下最尊贵的。

宫里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可谁也不敢到皇上面前触霉头。

和珅回了府,坐在书房里,半天没喝一口茶。

刘全凑过来,小声问:爷,您这是怎么了?皇上得女,您该高兴才是。

和珅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高兴?我看是祸事要来了。

刘全吓了一跳:这话从何说起?皇上宠着公主,咱们也能跟着沾光啊。

和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

你懂什么?这宠溺若是过了头,那就是催命的符咒。

你看那封号,你看那赏赐,哪一样是她这个身份该得的?

皇上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呢,那些个皇子能乐意?

刘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接话了。

和珅叹了口气,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

这十公主如今是皇上的心头肉,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

他得想个法子,既能讨好皇上,又不能把自己卷进这旋涡里去。

谁知这乾隆爷的宠爱,才刚刚开始呢。

没过几天,皇上又下了道旨,要把十公主挪到身边的养心殿里养着。

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遭,格格哪有住在皇帝寝宫旁边的?

这下子,连太后那儿都惊动了。

可乾隆爷就像着了魔,谁的话也不听,就爱守着那小格格。

02

转眼间,十公主就长到了五岁,出落得越发水灵。

这孩子不像旁的小格格那样文静,反倒爱骑马,爱弄弓箭。

乾隆爷不仅不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说这才是他爱新觉罗家的种。

那年秋天,乾隆爷兴致高,说是要带着十公主去南巡。

这南巡的路远,风餐露宿的,大臣们都劝皇上别带个小娃娃。

乾隆爷眼珠子一瞪:朕的闺女,那是天上的神女下凡,哪有那么娇气?

就这样,小小的十公主坐上了特制的金龙轿,跟着大队人马出发了。

路过织镇的时候,天公不作美,下起了连绵的小雨。

这织镇虽然不大,却是江南有名的丝绸之乡。

乾隆爷打算在这儿歇脚,顺便看看当地的织造。

和珅忙前忙后地张罗着行宫,累得满头大汗。

这天晌午,乾隆爷牵着十公主的手,在镇子上的回廊里散步。

十公主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缎子小袄,那颜色,瞧着就晃眼。

要知道,这明黄色可是皇帝和皇后的专属,旁人碰都不能碰。

可乾隆爷偏偏让人给公主做了这么一身,还说好看。

和珅跟在后头,眼睛盯着那抹黄色,心里直打鼓。

这哪是宠爱啊,这简直是在向天下人宣告,这公主就是他的化身。

走着走着,路边有个卖泥人的摊子,十公主停下了脚。

摊主是个老汉,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老汉头都不敢抬。

十公主蹲下身,捡起一个泥捏的小老虎,转头冲乾隆爷笑。

皇阿玛,你看这个,像不像你上次打的那只大老虎?

乾隆爷乐得合不拢嘴,弯腰抱起公主。

像,真像!来人,把这摊子上的泥人全买了,重赏!

和珅赶紧示意手下人掏银子,那银锭子砸得老汉发懵。

可就在这时候,旁边走过来几个当地的读书人。

带头的一个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穿得挺寒酸,眼神却硬气。

他瞅着十公主身上的明黄色小袄,小声嘀咕了一句。

礼崩乐坏,格格竟着龙袍之色,成何体统?

这声音虽然不大,可偏偏钻进了乾隆爷的耳朵里。

皇上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四周的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和珅心里暗叫不好,这书生真是活腻歪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指着那书生喝道:哪来的疯子,竟敢冲撞圣驾!

那书生倒也硬气,挺着脖子喊:草民说的是实话,规矩就是规矩!

乾隆爷冷笑一声,把公主交给奶娘,往前走了两步。

规矩?朕就是规矩!朕的女儿,便是穿了龙袍又如何?

这话一出,连和珅都吓得腿肚子抽筋。

皇上这是气糊涂了,这种话哪能当众说出来?

那书生还想辩解,被旁边的同伴死命捂住了嘴,拖进了巷子里。

乾隆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这一整天都没个笑脸。

晚上到了行宫,和珅去伺候皇上翻牌子。

乾隆爷坐在灯下,手里摩挲着公主那个泥老虎。

和爱卿,你说,朕是不是对十儿太好了?

和珅心里一惊,赶紧跪下:皇上爱女心切,那是天经地义。

乾隆爷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朕老了,那些个儿子,一个个都盯着朕屁股底下的位置。

只有十儿,她是真心待朕,从不求什么。

朕就想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她,这也有错?

和珅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却在想:您给她最好的,也得看她接不接得住啊。

这逾制的宠爱,就像是往高台上垒砖,垒得越高,摔下来就越疼。

没过几天,宫里传来了消息,说是惇妃因为打死了一个宫女,被降了位分。

这事儿在后宫闹得挺大,大家都以为十公主这下要失宠了。

谁知乾隆爷不仅没冷落公主,反倒把她接到了自己寝宫亲自照料。

这下子,连皇十五子永琰都坐不住了。

永琰那是未来的嘉庆皇帝,平日里最是循规蹈矩。

他听说了这事,特地跑来找和珅打听口风。

和大人,父皇这般宠爱小妹,您看永琰话没说完,眼神里透着阴冷。

和珅多精明的人啊,一眼就瞧出了这位爷的心思。

十五爷放心,皇上就是图个乐子,格格终究是格格。

可和珅心里清楚,这永琰已经记恨上十公主了。

自古以来,受宠太过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因为那份宠爱,分走了旁人的权力和地位。

和珅看着永琰离去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越发清晰了。

他得给这十公主找个靠山,也得给自己找条退路。

于是,他开始在乾隆爷耳边吹风,提起了儿女亲事。

乾隆爷听了,倒是没反对,只是说这天下没人配得上他的十儿。

和珅趁机提到了自家的儿子,丰绅殷德。

乾隆爷沉默了半晌,最后竟点了点头。

这下子,和珅不仅成了权臣,还成了皇亲国戚。

可他这心里,却一点也不踏实。

因为他发现,乾隆爷给十公主的嫁妆,竟然又一次逾制了。

那规格,简直就像是送一位女皇帝出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日子过得飞快,乾隆五十四年,十公主出嫁了。

这场婚礼,那是京城百年难遇的盛况。

红地毯从紫禁城一直铺到了和府的大门口。

乾隆爷亲自送亲,这在清朝历史上可是头一回。

十公主坐在大红的花轿里,身上披着的霞帔,竟然绣着九条金龙。

和珅站在府门口迎接,瞧见那九条金龙,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这哪是娶媳妇啊,这简直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按照大清律法,只有皇帝能用九龙,连亲王都只能用五爪金龙。

可乾隆爷不管,他拉着和珅的手,老泪纵横。

和爱卿,朕把最宝贝的十儿交给你了,你若是让她受了委屈,朕饶不了你。

和珅连声答应,心里却苦得像吃了黄连。

这公主进门后,和府上下都得像伺候主子一样伺候她。

连他这个公公,见了儿媳妇都得行礼问安。

丰绅殷德倒是个实诚孩子,对公主百依百顺。

两人的日子过得倒也和美,可和珅这心里的石头,始终落不了地。

他发现,公主虽然出嫁了,可乾隆爷对她的关注一点没少。

隔三差五的,宫里的赏赐就送过来,样样都是稀世珍宝。

有一次,乾隆爷甚至把当年康熙爷用过的一柄玉如意赏给了公主。

那如意象征着皇权的传承,意义非凡。

这事儿传到了永琰的耳朵里,他当场就摔了一个上好的官窑瓷瓶。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大清的江山,还要传给个出嫁的闺女不成?

永琰的亲信在旁边小声劝着,可谁都知道,这位爷是真动了气。

和珅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察言观色。

他瞧出永琰的眼神越来越毒,心里就开始打退堂鼓。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让儿子冷落一下公主,好让皇上少关注些。

可他不敢,乾隆爷的眼睛毒着呢,谁敢动他的宝贝闺女,谁就得掉脑袋。

就这样,和府在烈火烹油中又过了几年。

乾隆爷退位当了太上皇,永琰成了嘉庆帝。

虽然名义上永琰当了皇帝,可实权还在乾隆爷手里握着。

十公主依旧是那个被宠上天的格格,没人敢对她不敬。

可和珅发现,这公主的脾气也越来越大了。

她在府里说一不二,甚至敢当众顶撞和珅。

有一次,和珅在家里摆宴席,请了一些同僚。

酒过三巡,和珅说起了一件朝堂上的事,语气里带了点狂傲。

十公主正巧路过,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公公,这天下是爱新觉罗家的,不是和家的,您说话还是仔细点好。

这一句话,把和珅噎得满脸通红,半天没喘上气。

同僚们尴尬地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

和珅看着公主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这孩子受宠太过,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以为有乾隆爷撑腰,就能在这世上横着走。

可她忘了,乾隆爷已经八十多岁了,还能活几年?

一旦老皇帝驾崩,这满朝文武,谁会放过她?

谁会放过和家?

和珅越想越怕,他开始悄悄转移家产,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嘉庆帝的监控之下。

嘉庆帝在等,等那个能把和珅和十公主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乾隆六十四年,正月初三,太上皇驾崩了。

这个消息像惊雷一样,震动了整个京城。

和珅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的天塌了。

公主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她失去了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嘉庆帝的动作快得惊人,乾隆爷刚走,他就下令逮捕了和珅。

和府被重兵包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十公主披头散发地冲到府门口,手里拿着乾隆爷赐的玉如意。

谁敢动我公公?我有父皇的遗诏!

嘉庆帝站在马车上,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被宠坏的妹妹。

十妹,父皇宠你,可法度不宠你。

和珅贪赃枉法,罪不容诛,你若是再阻拦,别怪朕不念兄妹之情。

十公主愣住了,她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对她卑躬屈膝的士兵。

如今,他们的眼神里全是冷漠和厌恶。

她手里的玉如意,在阳光下显得那么讽刺。

和珅在牢里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他最后求见的人,竟然是十公主。

当公主费尽周折见到和珅时,这个曾经的权臣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他抓着公主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公主,你可知,皇上当年为何那样宠你?

十公主流着泪点头:因为皇阿玛爱我。

和珅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爱?那是毒药啊,那是皇上给你,也是给我设下的局。

公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珅凑到她耳边,说出了一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惊天秘密。

这秘密一出口,十公主整个人都傻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谁知这幸福背后,竟全是算计。

那些华丽的衣裳,那些逾制的赏赐,原来每一件都标好了命价。

和珅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悲悯,又带着一丝解脱。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宠爱?

皇上那是拿你当饵,钓的是我这条大鱼,也是在给新皇立威啊。

十公主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玉如意。

她想起自己曾经穿着明黄色的衣服,在街头横冲直撞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

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父皇手里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平衡权力、用来试探人心、最后用来献祭的棋子。

外头的风雪越来越大,吹进了阴暗的牢房。

十公主抬起头,看向那扇小小的窗户。

她知道,自己的死期,怕是也不远了。

可她心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如果不解开,她死不瞑目。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决定足以让整个大清朝再次震动。

04

牢房里那股子霉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十公主顾不得裙摆上的泥污,死死抓着那冰凉的铁栅栏。

和大人缩在角落里,身上那件狐裘早就破了洞,瞧着特别凄凉。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里竟亮起一点光,可那光很快就散了。

格格,您不该来这儿。和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十公主眼泪扑嗒扑嗒往下掉,连话都说不全了。

公公,皇兄他他非要

和珅竟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特别扎耳朵。

他扶着墙根,慢吞吞地站起身,每走一步都像费了天大的劲。

你说,皇上宠你,那是真心的吗?和珅隔着栅栏,盯着公主的眼睛。

十公主愣住了,手里的玉如意硌得掌心生疼。

皇阿玛最疼我,这还有假?她声音颤巍巍的。

和珅凑近了些,嘴里的热气喷在栅栏上,化成了一团白雾。

疼是真疼,可这疼里头,掺了太多的算计。

格格,你仔细想想,那些明黄色的衣裳,那些九龙的霞帔,是给你的宠爱,还是给新皇的靶子?

十公主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起小时候,乾隆爷总是抱着她,夸她像个小皇子。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天大的夸奖,可这会儿听起来,怎么心窝子直冒凉气呢?

和珅叹了口气,把枯瘦的手伸出栅栏,想摸摸公主的头,又缩了回来。

皇上那是拿你当个幌子,把天底下的恩宠都堆在你身上。

这样一来,满朝文武的眼睛都盯着你,盯着咱们和家。

他知道我贪,也知道我这些年没少捞银子,可他就是不管。

他不仅不管,还把你许给了我儿子,把咱们两家捆在了一起。

十公主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

你是说,皇阿玛他是故意的?

和珅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一股子看透世俗的荒凉。

他是给新皇留了一座金山,也留了一个立威的由头。

杀了我,新皇能得民心;

抄了我的家,国库能充盈。

而你,就是那个把我和家送上断头台的引线。

十公主拼命摇头,嘴里念叨着:不可能,皇阿玛不会这么对我。

和珅冷笑一声,指着她手里的玉如意。

你瞧瞧这如意,那是康熙爷留下的,意义重如泰山。

皇上把它给你,就是想告诉天下人,你逾制了,和家也逾制了。

这叫捧杀,格格,你懂吗?

十公主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她想起南巡时那个书生说的话,想起永琰那阴冷的眼神。

原来,所有的偏爱,都是父皇在为那个新皇帝铺路。

他用这种方式,把和家养肥了,再亲手交给自己的继任者去宰割。

而她,这个最受宠的女儿,竟成了这场权力游戏里最华丽的祭品。

那那我该怎么办?十公主抬起头,眼里全是绝望。

和珅闭上眼,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

去求皇上吧,求他念在那点骨肉亲情的份上,给丰绅殷德留条活路。

至于我,这辈子值了,也该还债了。

十公主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连头上的簪子掉了都不知道。

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把整个紫禁城都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她跑进养心殿的时候,嘉庆帝正坐在龙椅上批折子。

那位置,以前是乾隆爷坐的,现在换了主子,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皇兄!十公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嘉庆帝连头都没抬,手里的朱砂笔匀速地动着。

十妹,这大半夜的,你不在家待着,跑这儿来作甚?

十公主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痕。

皇兄,求你饶了公公,饶了丰绅殷德吧。

嘉庆帝停下笔,抬眼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饶了他?他贪了多少银子,你不知道?

他把父皇的恩宠当成作威作福的本钱,你也不知道?

十公主咬着牙,把那柄玉如意举过头顶。

这是父皇留下的,他说过,这如意能保我一世平安。

嘉庆帝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父皇是说保你平安,可没说保和家平安。

十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受的那些宠,本身就是一种罪。

十公主愣住了,这话和刚才和珅说的一模一样。

嘉庆帝蹲下身,拿过那柄玉如意,在手里掂了掂。

父皇把这如意给你,其实是想试探朕,看朕敢不敢动你。

他老人家临走前,还给朕出了这么一道难题。

可他忘了,朕不是他,朕没那么多耐性去玩那些平衡的把戏。

十公主看着嘉庆帝,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这还是那个以前会偷偷给她带宫外点心的皇兄吗?

嘉庆帝把如意塞回她手里,语气变得缓和了些。

看在父皇的面上,朕不杀丰绅殷德,也不动你。

可和珅必须死,

和家的家产,一分一毫都得进国库。

十公主瘫坐在地上,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看着嘉庆帝离去的背影,心里头空落落的。

这大清朝的红墙里,到底埋了多少真情,又藏了多少算计?

她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和珅最后还是走了,一条白绫,结束了那个权倾朝野的神话。

京城里的老百姓都乐坏了,说这下好了,大贪官总算倒了。

可对于十公主来说,她的天,那是真的塌了半截。

和府被抄得干干净净,连院子里的地砖都被掀开找银子。

丰绅殷德被削了官职,关在家里,整个人都废了。

他以前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现在却整天喝酒,把自己灌得烂醉。

十公主看着心疼,可她也没法子,只能默默守着他。

宫里的赏赐断了,那些以前围着她转的格格们,现在见着她都绕道走。

这人情冷暖,真是比那冬天的冰碴子还扎心。

有一天,十公主在收拾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件明黄色的缎子小袄。

那是她五岁那年,乾隆爷亲手给她穿上的。

她看着那颜色,忽然觉得特别讽刺,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颜色,哪是给人穿的,这是给人招灾的呀。她自言自语道。

丰绅殷德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夺过她手里的衣服,随手扔进火盆里。

还留着这玩意儿干什么?嫌咱们死得不够快吗?

火苗子窜上来,把那明黄色烧成了黑灰,冒出一股子焦糊味。

十公主没拦着,只是看着那火光发呆。

她想起和珅死前说的话,想起那场被全天下羡慕的婚礼。

原来,她爹给她准备的不是嫁妆,而是送葬的祭品。

他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却没给她留下一点退路。

因为那宠爱本身,就是要把她推向众矢之的。

嘉庆帝虽然没杀他们,可那日子过得,比死也好不到哪儿去。

丰绅殷德因为受不了这落差,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他经常在梦里大喊大叫,喊着皇上饶命,喊着阿玛快走。

十公主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

她开始反思,如果当年自己没那么受宠,如果自己只是个平凡的格格。

是不是现在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必受这担惊受怕的苦?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呢?

所有的福气,其实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荣华富贵,现在就是还债的时候了。

这天晌午,宫里突然来了个老太监,说是嘉庆帝想见她。

十公主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抹胭脂,没戴金钗。

她走进宫门的时候,瞧见那红墙依旧,可心里却变了样。

嘉庆帝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瞧见她来了,嘉庆帝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吧,咱们兄妹好久没聊聊了。

十公主规规矩矩地坐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嘉庆帝放下书,叹了口气。

十妹,你是不是在心里恨朕?

十公主摇了摇头:不敢,皇兄法外开恩,留了我们性命,臣妹感激不尽。

嘉庆帝冷笑一声:感激?你心里怕是把朕当成了杀父仇人吧。

其实,朕也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可你看看父皇留下的那个摊子,国库空了,吏治烂了。

如果不拿和家开刀,这大清朝的江山,怕是要毁在朕手里。

十公主抬起头,看着嘉庆帝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当皇帝也不是什么美差,也是在火坑里煎熬。

皇兄,臣妹明白,臣妹不怪你。

嘉庆帝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十公主。

这是朕私下里给你的,以后要是过不下去了,拿它来见朕。

十公主接过玉佩,触手冰凉,那是皇兄最后的一点温情。

可她知道,这玉佩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用了。

因为她已经累了,不想再跟这皇权富贵扯上任何关系。

回府的路上,她路过那个卖泥人的摊子。

老汉已经不在了,换成了一个年轻人。

她停下轿子,走过去买了一个泥捏的小老虎。

那老虎憨头憨脑的,一点也不威风,倒是有几分可爱。

她看着泥老虎,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那些烈火烹油的富贵,终究不过是一场大梦。

06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得像白开水。

丰绅殷德在嘉庆十五年的时候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六岁。

他这辈子,成也和珅,败也和珅。

临走前,他抓着十公主的手,嘴角带着一抹解脱的笑。

格格,这辈子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十公主摇了摇头,眼泪打湿了枕头。

不苦,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就是跟你在一起的这些年。

丰绅殷德走了以后,十公主就彻底闭门谢客了。

她把那柄玉如意收进盒子里,压在箱底,再也没拿出来过。

她开始吃素念佛,每天在佛堂里敲着木鱼。

那木鱼声,咚咚咚的,像是要把往日的繁华都敲碎。

京城里的人渐渐把她给忘了,只记得曾经有个最受宠的格格。

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出家了,也有人说她早就病死了。

可其实,她活得比谁都明白。

她终于懂了父皇当年那个眼神,那不是宠溺,那是愧疚。

父皇知道自己给不了她长久的安稳,所以才拼命给她一时的风光。

可那风光,就像是饮鸩止渴,越喝越渴,最后断了肠。

这人的一辈子,福气要是太多了,真的是会折寿的。

倒不如那些寻常百姓家,一日三餐,岁岁平安。

嘉庆二十八年,十公主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叶都掉光了。

她仿佛又看见了乾隆爷,穿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冲她招手。

十儿,快来,皇阿玛给你做了新衣裳。

她笑了笑,闭上了眼,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

这辈子,她穿够了最华丽的衣裳,也吃够了最苦的药。

下辈子,若是能选,她只想当个普通人家的闺女。

哪怕穿的是粗布麻衣,哪怕吃的是红薯稀饭。

只要没有那些算计,没有那些逾制的宠爱,就好。

这故事讲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

你说,这人一辈子,到底是图个啥?

是那转瞬即逝的富贵,还是那长长久久的安宁?

其实,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你开了窗,就得关上门。

那十公主,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才看清了这个道理。

可惜啊,这世上的明白人,往往都明白得太晚了。

咱们这些人,瞅着人家的富贵眼红,其实哪知道人家的苦?

平平淡淡才是真,这话虽然俗,可真的是保命的真理。

这大清朝的往事,也就随风去了,留下的不过是几声叹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故事说到头,其实讲的就是个度字。

人这一辈子,福气不能占全了,名声不能太响了,宠爱也不能过头了。

乾隆爷那么精明的人,最后还是把最疼的闺女给算计了进去。

你说他是坏吗?

倒也不是,他只是太想掌控一切,连儿女的情分都想拿来当棋子。

可人心这东西,哪里是棋盘能摆布得了的?

十公主这一生,大起大落,最后归于寂静,也算是一种圆满。

她带走的不仅是皇室的尊严,还有那个时代最后的余晖。

咱们听故事的人,得长个心眼,别总盯着那点眼前的红利。

多行善事,少贪虚名,这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做人啊,最忌讳的就是烈火烹油。

瞧着是红火得不得了,其实里头的芯子早就被烧干了。

十公主这一辈子,活得像场戏,台下的人看着热闹,台上的她心里全是泪。

那明黄色的缎子,最后不还是成了火盆里的灰?

乾隆爷给她的,是天底下最重的爱,也是天底下最狠的刀。

这刀不见血,却能把一个人的精气神慢慢磨没。

所以说,平淡不是没本事,那是老天爷给的福报。

咱们老百姓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虽然累点,可睡觉安稳啊。

不用担心哪天皇上翻了脸,也不用担心哪天家产被抄了去。

这世间的道理,说白了就这么简单,可钻进去的人总想不明白。

愿咱们都能在这闹哄哄的世上,守住自己那点小确幸。

这比什么金山银山,都要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