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仓岭防线易手,面对秦虎狼之师,廉颇将军力收缩至丹河防线沿河死守。王龁同样依空仓岭山势设置了秦军防线,王龁率主力前出至丹河边,也沿丹河展开了兵力并设置防线。自王齕攻下光狼城作为军事基地后,原打算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攻下廉颇布置的第二道防线丹河防线,廉颇作为战国时期四大名将之一。这位极富作战经验的老将,面对士气高涨的秦军,在经过先期作战的失利后,迅速调整部队,采取稳扎、严守的作战策略,与秦军进行对峙。对秦将王龁几次三番的挑衅视若无睹,胸有成竹地布丹河防线,与秦军展开持久对抗。
第二道丹河防线是赵军纵深主体防线。以丹河为天然屏障,在河水东岸沿山构筑。从今高平北面的丹朱岭经绝水、掘山、长平、永禄、韩王山、箭头、石门、围城、企甲院、店上、赵庄、大粮山,至高平、晋城。廉颇借丹水河谷天险构筑纵深屏障,命大军沿丹水东岸扎营结寨,依河岸山势修筑连绵壁垒,水岸高低处分层排布弩阵、投石机台。河谷开阔处布列步兵方阵,山地坡地潜伏精锐伏兵,水陆山势相辅相成,形成立体守御体系。秦军若渡水来攻,前有河水阻隔,后有山崖伏兵,进退受制、无处借力,重甲精锐的野战优势尽数被山川地势消解。
还有一点更绝,那是令王龁万万没想到的,廉颇撤退时利用丹河西岸高低起伏的地势,潜藏在深山中的山谷,以及山坡上零星的村庄,悄悄修了数量可观的堡垒,这些堡垒有名的,有暗的,有明暗交错的,大小不一,形制不等,高悬山巅,呈现正三角形或倒三角形布局的堡垒谓之“三星高照”;正三角形堡垒两角接敌,中间一角根据形势便于支援薄弱环节,倒三角形堡垒一角接敌,两角都可支援;依据山势层层递进的时隔堡垒称为“四门连环”,这种堡垒可以起到迟滞敌人和消耗敌有生力量的作用,秦军若向山头进攻,需要攻破一个个堡垒,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前后左右,以及中间各设一堡垒像绽放的梅花,因而称为“五朵梅花”,这种堡垒最难攻破,即便攻破一个堡垒,其他堡垒也会发挥作用,将敌人团团包围起来消灭干净。廉颇将这几种堡垒有机结合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层层布防,让秦军举步维艰。
起初,秦将王齕倒是没有注意这些小小的堡垒,这些堡垒也一直悄无声息,没有引起秦军的注意,但当秦军前进时,才领教了它们的厉害,只要秦军发动进攻,这些堡垒就发挥作用,一呼百应,旌旗招展,好像突然从山谷中、森林间、地底下冒出来似的,规模不一的小股兵力游击行动,不断袭扰秦军,有的放冷箭,有的发雷石、滚木,有的短兵相接。逐个攻破吧,显然是老虎扑耗子,有劲使不上,扑了也白扑,只能耗费体力,事倍功半,得不偿失。绕开进攻吧,更不合适,时不时骚扰你一下,让你苦不堪言,还会 留下隐患,抄你后路,闹得王龁心烦意乱,焦头烂额。此时的他才感觉到老将军廉颇的厉害,就这样打打停停,折腾了半月,才前进了几里路,望着密密麻麻的深沟壁垒,王龁心中越来越发毛了。
这一天,秦军探子来报,说赵军丹朱岭西侧山梁虽然高峻,但防守不甚严密,若集中优势兵力,利用暗夜掩护,一定能突破。只是诡计多端 的王龁也不傻,廉颇故意在此地示弱,莫不是引诱秦军攻击,以逸待劳,一举歼灭来犯之敌。想到这里,王龁的额头微微冒出了汗珠。但转念一想,为将者,不敢冒险算什么好汉,再说了百密一疏,廉颇即使再高明,也会有疏忽的地方,何不一试。
时隔三日深夜,王龁终于动手了,派出三千精兵强将,个个强悍无比,身披软甲,脚蹬战靴,一手持戈,一手握盾,身背弓弩,悄悄潜伏至西山梁,待到近处才发现,这里的堡垒一下子增多了,以前只有三道,现在密密麻麻有九道,原来廉颇对防守早已心有成竹,在之前的军事会议上,有将领建议西侧山梁防御薄弱,觉得很有道理,马上加强工事,增加壁垒,增添兵力,但他一再告诫守军,若秦军进攻,头三道堡垒位于缓坡,秦军进攻很容易,可以边打边撤,做好自身防御,利用弓弩阻敌,但不要损兵折将,就当是奉送给秦军的;中间三道地势相对陡峭,可以借助雷石、滚木、以及天然石块袭击敌人,但绝对禁止短兵相接;待把敌人吸引至第七道堡垒之后,这里地势极为陡峭,再者秦军到此已是疲惫之师,前面六道堡垒已经削弱了敌人力量,就要狠狠打击,将秦军的嚣张气焰,剽悍作风统统扫灭,决不能放一兵一将攻上来。
秦军虽然看到赵军增加了守势,但箭在弦上们,不得不发,况且觉得 自身强悍,拿下此地不在话下,果不其然,秦军冒着箭雨向上冲锋,没有付出多大伤亡就攻破了三道壁垒,王龁很快就受到了进攻顺利的好消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秦军占领第三道壁垒之后,情绪异常高涨,连喊带叫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当攻到第四道防线之后,遇到了赵军的顽强抵抗,先是乱箭,之后是雷石、滚木、再后是山间乱石,打得秦军晕头转向,狼狈不堪。防守一方 的赵军几乎没有伤亡,他们知晓主帅意思,边打边撤,将敌人引诱到设计好的地方消灭,每个人都胸有成竹,沉着应战,就这样层层设防,处处阻击,当地人突破第七道防线之后,双方的战斗就更加惨烈了,守军依仗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和准备充足的石块,一股劲儿 地往下投掷,一时间乱石飞舞,砸的秦军头破血流,死伤遍野。
站在高处的廉颇将战场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虽说秦军已经攻占了七道壁垒,但付出了沉痛的代价,若在平野厮杀,赵军是万万阻挡不住的,但在这山梁之上,不管千军万马,进攻的一方都施展不开,望着倒在地上的秦军非死即伤,坐卧在山坡上的秦军也是饥渴难耐,反观赵军士气依旧旺盛,以一当十,斗志昂扬。廉颇下达了反攻命令,随即号角响起,鼓声震天,顷刻之间,山坡上旌旗招展,苏射带领众将士冲下山去,俗话说“兵败如山倒”,一时间秦军阵脚大乱,纷纷后退。赵军将士趁机用弓弩射,用石头砸,用刀剑砍,用戈矛刺,几位红衣督战官挥舞宝剑试图阻止,但终究徒劳无功,被潮水般退却的秦军砍死了。
入夜,山坡上静悄悄的,死一般的沉寂。遭受如此大的惨败,让主帅王龁难以入眠,但他仍不死心,誓要攻下山头,于是再次派出精兵开展侦查,都没发现破绽,只好悻悻撤军。后来又想到了偷袭,但赵军在山间林木、灌木丛中上系上了铜铃铛,只要有风吹草动,鸟雀就会飞起,铃铛就会响起,引来守军围剿。王齕还想过火攻,但赵军已经挖了壕沟,构筑了隔离带,实在没有法子,后来王齕率军也攻击过金门、大粮山等地,皆因山势陡峭、高墙壁垒,赵军防守又相当严密,白白增加了兵卒伤亡,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如此这般,气的王齕哇哇大叫,几次催人下战书,想约廉颇下山决一死战,廉颇却大大方方 挂出了免战牌,王齕命人做了一个 类似廉颇的假人,穿上女子衣服,戴上女子头饰,想羞辱廉颇一番,但廉颇不吭一声,依旧不肯出战。
在冷兵器时代,险要山河是最为有效的防御条件。兼之廉颇的精心设计,秦军对廉颇的丹河防线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面对丹河防线,王龁完全无从下手,多次挑战,而廉颇完全置之不理,一副打定主意不出击,单等秦军进攻的姿态。于是秦军的脚步也就停在了丹河边,再无寸进。双方进入了对峙的相持阶段,而这一相持,便是两年之余。在烽火连天的战国时代,各国纷纷进行了以发展经济、增强国力军力为目的的政治改革,而且随着经济水平的提升,大多也都组建了常备军。但以长平之战这种规模的战役来讲,秦赵两国的常备军是不够的,这就意味着必须要征发大量的农民从军作战并运输粮草辎重。而在以农业立国的时期,农民从军是有季节性的,农忙时节必须要退出军队回家务农,否则便会直接影响到政府当年的财赋收入。长平之战打到这个地步,秦军固然恼于赵国劫夺了自己的战争成果不肯轻易退兵,赵国考虑到上党的重要战略地位又何尝敢于退后。于是僵持之中,大量的粮草被征集,大批的农夫也被牵制在了前线和补给线上。由此引发的后果便是两国的财政压力逐渐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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