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二年，北宋那场著名的科举放榜后，章家出了一个状元，叫章衡。按理说全家应该摆酒庆祝。但族叔章惇看完榜单，心情可能没那么好。《宋史》记载，他这一科也已进士登名，却因为耻居族侄章衡之下，干脆放弃授官离开。两年后重新应试，又考入甲科。
这件事很像章惇一生的缩影：能力强，好胜，胆子大，而且不太愿意低头。章惇年轻时和苏轼关系很好。《宋史》记过一个很出名的故事。两人游仙游潭，前面是悬崖，只有横木可过。苏轼不愿冒险，章惇却直接走过去，又垂绳下崖，在石壁上题字。回来后神色不变。苏轼感叹，这种连自己性命都敢赌的人，将来也敢对别人下狠手。
年轻时的章惇并不是苏轼的仇人。乌台诗案时，他还曾替苏轼辩护。真正让两个人越走越远的，是北宋最激烈的政治改革。
熙宁年间，王安石主持变法，看中了章惇的才能，让他进入改革体系。章惇参与新政，也处理湖南、湖北一带事务，后来一路升到参知政事。这个人做事有个特点：一旦认定方向，阻力越大，他往往推得越狠。
哲宗亲政后，希望恢复神宗时期被废止的新法，章惇再次被起用，最终成为宰相，并把绍述熙宁、元丰政策当成国是。
问题也出在这里。章惇不仅政策强硬，政治斗争同样强硬。绍圣时期，大批元祐旧臣遭贬，司马光、吕公著等已故人物也被追责，苏轼后来不断被贬。传统史书因此对章惇评价极低，《宋史》甚至直接把他列进奸臣传。
但只用奸臣两个字解释章惇，也太简单了。《宋史》自己也承认他豪俊、博学善文，识见和才干过人。而《宋史》把章惇放进奸臣传，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的历史评价框架。今天研究章惇，既不能因为他有才能就替他洗白，也不能只剩一个奸臣标签。
1100年，哲宗无子去世。皇太后召集宰臣讨论继承人，章惇主张按照礼法另立其他宗室，并未赞成立端王赵佶。最终皇太后决定立端王，也就是后来的宋徽宗。新皇帝即位后，章惇很快失势，随后不断被贬，最终卒于睦州。
章衡的故事告诉我们，考场第一未必最出名。章惇的故事则更进一步。有能力的人未必输在能力上。真正决定结局的，往往是一个人拥有巨大能力以后，准备怎么使用它。章惇一辈子不服输。最后真正打败他的，也正是这种不服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