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脚步声远去,我才蹲下身去捡碎玉。
青禾慌忙拦我。
“夫人,别捡,会伤手的。”
尖锐的簪尾划破掌心。
鲜血染红了白玉,我却没有松手。
“碎了也好。”
我望着掌心里的玉簪,轻声道:
“省得以后看见它,我还以为那七年是真的。”
2
第二日一早,我回了陆家。
马车停在门外,守门的婆子打量我许久,才迟疑着问:
“您是侯府哪位贵客?”
我愣了一下。
想来是这几年新入府的,不认得我。
青禾气不过。
“这是你们陆家的二小姐!”
婆子脸色骤变,慌忙朝四周看去。
“姑娘可别胡说。”
“我们府上的二小姐,七年前便病故了。”
我拦下青禾。
“带我去见老爷和夫人吧。”
去正院的路上,我经过出嫁前住过的小院。
院门敞着,里面堆满了红木箱笼。
婆子解释道:
“这是大小姐的嫁妆库。”
“夫人正让人清点东西,好送去侯府。”
我看向墙角。
那里原本有一棵我亲手种下的海棠。
如今树没了,连墙上记录我身量的刻痕,也被白灰盖得干干净净。
青禾低声道:
“夫人,这明明是您的院子。”
我收回目光。
“七年前是。”
母亲听见消息,匆匆赶来。
她没有抱我,也没有问我过得好不好。
她先让人关上院门,才压低声音责怪: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
“若叫人认出来怎么办?”
我看着她。
“萧怀安答应让我回来见你们最后一面。”
母亲神情一僵,很快红了眼。
“什么最后一面?”
“不过换个名字,去外地生活。”
“只要人还活着,总有再见的时候。”
我没有拆穿她。
一个已经死了七年的人,又怎么回来见父母?
我绕过她,径直去了祠堂。
母亲脸色骤变,急忙追上来。
“婉兮,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推开祠堂的门,一眼便看见角落里那块积灰的牌位。
陆氏次女婉兮之灵位。
下面还刻着我的生卒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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