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知意伸手想抱念念,念念却下意识往我怀里缩。
她的手僵在半空。
“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念念摇头:“没有人教。”
“你给陆星哥哥开家长会,陪他看医生,还带他坐飞机。学校里的同学都说,你才是他的妈妈。”
“爸爸说不能抢别人的东西,所以我把妈妈也还给他。”
沈知意眼圈一下红了。
她坐到床边,拿出三年前亲手折给念念的纸飞机。
念念没有接。
那架纸飞机,她曾经珍藏了三年。
每次沈知意失约,她就会捧着它坐在窗边,说妈妈只是飞得太远,找不到回家的路。
直到今天,她连等都不想等了。
沈知意答应陪床一晚。
不到半小时,陆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里,男孩哭着说胸口疼。
她立刻站起身。
“陆星有先心病,我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念念攥住我的衣角,什么也没说。
沈知意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念念,妈妈给你带草莓牛奶。”
门关上后,念念才问我:“爸爸,她是不是又记错了?”
念念乳糖不耐受。
喜欢草莓牛奶的是陆星。
我摸摸她的头:“睡吧,爸爸在。”
她从病历本上撕下一张纸,慢慢折成飞机。
“爸爸,妈妈又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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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架歪歪扭扭的纸飞机,终于点开手机里的录取邮件。
国际航空救援组织邀请我重返医疗队,五天后出发。
七年前,沈知意创业最难的时候,我辞去急救医生的工作,留在家里照顾她和女儿。
现在,我回复了两个字:接受。
邮件发送成功后,念念忽然问我:“爸爸,妈妈以前也会先来接我吗?”
我想起她四岁那年第一次哮喘发作。
沈知意正在签公司最重要的一份融资协议,接到电话后连外套都没拿,光着脚跑进急诊室。
她抱着刚脱离危险的念念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亲手在每架救援机驾驶舱贴上女儿的照片。
那时她说:“任何事情,都没有我的念念重要。”
后来陆沉回国,那张照片不知什么时候被取了下来。
不是她从来没有爱过。
是她一次次相信,已经得到过爱的人,可以被放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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