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江苏，男子去吃宵夜，遇到一少年借手机。男子见对方年龄不大，也没多想，就把手机借给了他。谁知没过多久，少年的父母开着保时捷卡宴来了，不顾男子的拒绝，硬塞给男子一盒月饼、一条中华烟。少年：借了好多人的手机，就你同意了。
这件事发生在江苏一条普通的街道上，深夜三点。
借手机的男子叫小陆，当时正出门找夜宵吃。路边有个少年朝他招手，他一开始还以为人家是在给后面的车打信号，靠边让了让。少年走上来，说手机没带，想借个电话打给爸妈。
小陆后来跟记者讲，他看这孩子年纪不大，脸上写满了疲惫，路上又没人，借就借了。电话接通，那头的声音急得不行，反复叮嘱孩子别动、别挂。小陆就陪着少年在路边站着等。
聊起来才知道，这孩子才17岁，因为心情不好，从学校往家走，已经走了整整五个小时。半夜三点，离家还有十几公里，天黑看不清路，摔了一跤，脚扭了。之前他拦过好几个人借手机，没一个人搭理他。
十几分钟后，一辆保时捷卡宴停在路边。孩子父母来了。接走孩子之后，当爹的从后备箱翻出一盒月饼、一条中华烟，往小陆手里塞。小陆推了，说举手之劳而已，收了东西晚上睡不着。对方不干，追上他把东西硬按在手上，转身上车就走了。
小陆把这事发到网上，本来只是想记录一下。他说自己眼下正失业，在摆摊，摆摊的同行们帮了他不少忙，所以看到别人有难处，也想搭把手。
就是这么一件小事。一个借手机的动作，一条烟，一盒月饼。
中华烟不便宜，保时捷卡宴也不便宜。真正让这件事戳中人的，是少年那句话——借了好多人的手机，就你同意了。被拒绝了好几次之后，有人愿意停下来，这件事对那个17岁的孩子来说，分量不比那条烟轻。
这让我想起一个人。五代时期的冯道。
冯道这个名字，在历史上的名声不算好。他经历了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中间还给契丹干过活，伺候过十个皇帝。欧阳修骂他没廉耻，司马光说他是奸臣。按传统那套忠臣不事二主的规矩，这人确实“不干净”。
可你要是把目光从“他换了几个老板”挪开，看看他在那些位置上到底干了什么，画面就不一样了。
天成元年，公元926年，后唐明宗李嗣源即位。冯道第二年当上宰相，此后二十多年基本都待在宰相这个位置上。五代那是什么年头？武夫当国，谁手里有兵谁说了算。皇帝换得比季节还快，打仗是常态，老百姓交完税还得被抢。冯道在这个位置上干的事，跟“忠君”没什么关系，就是尽量让底下的人少受点罪。
他劝明宗轻徭薄赋，给皇帝念聂夷中的诗——“我愿帝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偏照逃亡屋”。意思很直白：你别光顾着自己享受，底下一堆人连家都回不去。
最能看出这个人底色的，是契丹入主中原那一段。
公元946年，契丹军攻破后晋都城汴梁，耶律德光纵兵“打草谷”，说白了就是放任士兵烧杀抢掠。黄河两岸，丁壮死在刀下，老弱倒在沟里。
耶律德光把冯道叫来，问了一句：“天下百姓，如何可救？”
冯道的回答是：“此时佛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
这话听着像是在拍马屁。但你细品——他把“救百姓”这件事架到了耶律德光头上，等于当着一屋子契丹将领的面说：这些人能不能活，就看你了。耶律德光被架住了，下令止杀。中原百姓因此少死了不少人。
冯道还做了一件事。契丹北撤的时候，他在常山看到很多被掳走的中原女子。他掏出自己的俸禄，一个一个把人赎出来，先寄养在附近的尼姑庵，再慢慢打听她们的家人，想办法送回去。
一个被后世骂“没气节”的人，在刀尖底下干的是这种事。
冯道写过一首诗，叫《天道》。诗不长：“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
这诗写得浅，没什么华丽的词。意思也简单：命运这东西你管不了，该做的事做了就行，别老琢磨后面有没有回报。冰总会化，草到时候自己会长。
冯道这辈子，没有什么慷慨赴死的壮举。他选择的是另一条路：在乱世里活着，在活着的时候尽量做点有用的事。你可以说他圆滑，可以说他不硬气。但一个在五个朝代里都能坐稳宰相位置的人，如果他真想捞好处，办法多的是。他偏偏把俸禄花在了赎回陌生人这件事上。
回到江苏那个深夜。
小陆失业了，在摆摊。他自己也说，摆摊的同行帮了他不少。所以他愿意把手机借给一个陌生人。那个17岁的孩子走了五个小时，脚扭了，被好几个人拒绝了，最后小陆把手机递了过去。
这两件事隔了一千多年，分量当然没法比。冯道救的是成千上万条命，小陆借出去的是一部手机。但那个东西是一样的——在自己也不宽裕的时候，还是愿意伸一下手。
小陆说他推辞礼物的时候讲了一句“拿了这个晚上会睡不着”。这话挺实在的。一个人做好事如果奔着回报去，做之前就得盘算，做之后还得惦记，累。冯道的诗里有一句“穷达皆由命”，说的也是这个道理。你帮了人，东西来了是意外，不来也不亏。心里干净，晚上才睡得踏实。
那条中华烟和那盒月饼，少年他爸硬塞过来的，小陆最后还是收下了。不收，对方心里过不去。收下了，这件事就算有了一个结局：一个走了五个小时的孩子回了家，一个摆摊的年轻人拿了一条烟和一盒月饼，一个着急的父亲用他能想到的方式说了谢谢。
没有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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