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凌晨1时40分,游本昌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
就在八天前,他刚过完93岁生日,微博上还留着那条自动生成的生日动态,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祝福留言。
很多人认识他,是因为1985年那部《济公》。鞋儿破,帽儿破,一把破蒲扇摇摇晃晃地走进千家万户,那年他已经52岁。而在“济公”之前,他跑了将近30年龙套,演了79个角色,77个是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背景里的士兵。第80个角色,才轮到他当主角。
一个演员用大半辈子等来一个角色,搁谁身上都难免有怨气。但游本昌没有。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不能演戏的时候,人生就是大舞台。”被下放到钢铁厂炼钢、到农村割麦子,别人觉得是遭罪,他该唱唱该演演。这种心态不是装出来的豁达,是他骨子里就看明白了——舞台不一定在聚光灯底下。
演完济公之后,他反而“消失”了将近20年。原因很简单,妻子突患重病,他提前办了退休手续,整整4年没接戏,在家做饭煲汤、陪她复查。有人替他惋惜,说要是趁热打铁多接几部戏,名气肯定更大。他说,“提前退休并不是舍,而是为了得。”这话听起来像鸡汤,但他是真这么活的。
后来妻子病情好转,他重新出来演戏,为了拍话剧《弘一法师》,把北京唯一一套房子卖了,76岁的人跟老伴租房当北漂,自己组织演员、租剧场、掏劳务费。外面传他“晚景凄凉”,他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卖房子怎么了?这是对的,说明我有房子可卖。这房子怎么来的?是‘济公’送我的,我演了济公才有钱买房子,所以来自济公,还于社会。”
这段话小编反复读了好几遍。一个演了一辈子戏的老人,把自己赚来的东西看成“借来的”,再还回去,这是真通透,不是嘴上说说。
到了晚年,他做了一个让很多人不理解的决定——住进养老院。儿女双全,孙女绕膝,为什么去养老院?他在采访里说得很平静:追求更有尊严的晚年生活,每天做手指操、听故事、跟伙伴们聊天玩球。他把这叫做“交换战场”。“人在哪儿,哪儿就是家,人生就是不断地交换战场。”
92岁那年游本昌经历了一场大病,挺过来之后笑着说,老天爷肯定还有事没让我做完。这份“愿力”,他说得很实在——“愿力越大,生命力就越强。”
年初他还发了一段“数字济公”的视频送新年祝福,计划推动济公题材的短剧。不是自己演,而是让年轻人来演,他觉得这样“至少能让现在的人知道济公是做什么的”。
如今他真的走了。回头看他这一辈子,52岁才红,红了不趁势捞钱,反而往后退;退下来照顾家人,家人好了又掏空家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到了该享福的年纪,主动搬进养老院,不给任何人添负担。
他这一生,活得很“轻”。名气轻,钱财轻,连生死都看得很轻。但正是这种轻,让人觉得很重。
济公这个角色,他演了半辈子,也说了一辈子。他说济公不是他的角色,是他的老师。他最后把“济公”两个字活成了自己——济世为公,不计得失。
一路走好,游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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