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 我 · 大海 · 上海 · 外贸跟单员)
我是做外贸跟单的,在浦东一家小进出口公司干了十二年,天天跟集装箱、船期、提单打交道。二〇二〇年那年疫情闹得凶,我手头攒了四十八万,是跟了八年广交会、一票票货从洋山港发出去,跟工厂磨价、跟船东磨舱位,一分一厘抠出来的。那年冬天我琢磨,运费涨得邪乎,我成天帮客户问舱位,运价一天一个价,这生意背后站着的公司,我比谁都门清。一咬牙,四十八万全进了中远海控。下单那会儿我在公司隔间,鼠标点下去手心都是汗。回家跟我老婆说,全买了。她半天没吭声,末了来一句:你一个跟单的,还敢满仓干一只票?
朋友里做货代的阿强,那阵子见我就笑,说老海你这是接盘接在山顶上,这票前两年三五块没人要,现在二十出头你冲进去,套死你信不信。我笑,说你管舱位的懂个啥运价,我可是天天看它家船跑。他哼一声,说你等着。
朋友笑我接盘,可我天天给客户排舱位,哪条船空着哪条船爆舱,我心里比谁都清。
01 朋友笑我接盘那天
那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底,中远海控股价二十出头。我算了算,四十八万,按二十块一股,买了两万四千股,账户里一分不剩,真叫满仓。那会儿运价刚起来,市场上都说这是疫情带来的短暂热闹,过了这村没这店。阿强在酒桌上拍我肩,说老海你完了,这票高位站岗,明年跌回十块你哭都找不着调。我媳妇也跟着念,说人家老王买的基金一年稳稳赚两万,你倒好,全压一只海运股,海运那是看天吃饭的买卖。
我嘴笨,讲不出大道理。可我做跟单这些年,太知道运价意味着啥了。那阵子客户天天催我订舱,欧线一个集装箱运费从两千美金飙到一万多,船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账面上全是真金白银。我想,运价这么疯,公司利润能差到哪去。阿强笑我土,说运价迟早掉下来。我没回嘴,可心里有数:这票我买的是它家船和柜子,不是买它家股价蹦迪。
有个做拼箱的老周,那会儿追的是一只啥"元宇宙概念",红得发紫。他见我买中远,笑我老土,说海运股周期性强,涨起来猛跌起来更猛,你这钱够在松江付个首付了。我笑,说周哥你那概念我听不懂,我懂的是运价。后头那波概念褪了,老周套了快两年,再不提元宇宙,见我就递烟。其实那阵子我也打鼓,四十八万不是小数,够在七宝买个厕所了。可一打开船讯网看全球堵港,我就又踏实了——船堵着,运价就下不来,公司就有钱赚。
02 高位站岗那段日子
二〇二一年开春,股价真冲到了二十五六块,我账户浮盈小十万,媳妇难得夸了我一句。可到了下半年,运价见顶回落,股价也跟着往下出溜,从二十五掉到十几块,账户由红转绿,账面亏了快一半。阿强电话来了,说老海,我说啥来着,套死了吧。我苦笑,说套着呢。那阵子我夜里翻来覆去,算着账:两万四千股,从二十块掉到十一二块,账上少了小二十万,跟被人偷了似的。
可我没卖。我做跟单的,太明白海运这行的脾气了——运价不是直线,是波浪。涨两年跌两年,正常得很。我翻开它家年报,营收利润那叫一个漂亮,光二〇二一年的利润就顶过去好些年。我想,公司赚这么多钱,股价跌一跌算啥,又不是公司要黄。那阵子朋友圈里晒亏损的不少,有个炒新能源的兄弟,说老海你还好,起码你那公司真赚钱,我这公司连年亏还炒上天。我听了,反倒不慌了。
我老婆有回急了,说你赶紧割了吧,再跌连本都保不住。我摇头,说你不懂,这公司一年赚的钱比它市值都吓人,分红会有的。她翻白眼,说你就会画饼。我没再争,闷头把船讯网设成首页,每天看一眼全球运价指数,看一眼就睡得着。
03 头回分红到账
头一回收到分红短信,我正帮客户盯着一票去鹿特丹的货。手机一震,"中远海控派息入账两万多"。我手一抖,键盘差点敲错提单号。两万多啊,不算少,是公司在真给我这散户打钱,一分不少。那天上海刮着冷风,我后背冒的不是汗,是踏实。做跟单这些年,头一回有"东家"给我发钱,还是不问我加没加班的那种。
那年是二〇二一年报的分红,一股分了八毛七。两万四千股到手两万零八百块。不少,可它从利润里切一块给你,白纸黑字写进年报。媳妇说这点钱顶啥,我说你别嫌少,它年年有。后来二〇二二年那波分红更狠,一股分了一块三毛九,我到手三万三千多。我把每年那笔钱,到账当天全数又买回中远海控,一分不花。股数也一年年涨:两万四、两万六、快两万八了,跟攒钢镚一个样。
分红这钱不是我炒来的,是公司真金白银切一块给我的,它到点就打,不问我亏不亏。
04 两年分红怎么算
这事儿我咬牙干了四年,可头两年最要紧。二〇二一、二〇二二两个年度分红加起来,一股分了八毛七加一块三毛九,合两块两毛六。我那两万四千股,两年拢共拿到五万两千多。加上我把分红又买回股票,股数多了,第三年、第四年还在分。四年分红到我手上,连本带利滚,有八九万了。这账我拿纸笔算过多少回:等于白捡了一台新车加一年的菜钱。
有人问我,四十八万压上去,两年分红才回五万,这叫回本?我说你听岔了——朋友当年笑我"套死",可两年工夫分红就拿回五万多,股价后来也回到了我买入价边上,账面上不再亏,这不就是分红把本儿一点点捞回来?我媳妇后来也认了,说你这票光分红四年就快九万,比活期强百倍。我说强的不止百倍,是它不闹心。活期那点利,物价一涨就毛了;这分红是公司赚了钱切一块给你,雷打不动。
我算过,两年分红五万多,平摊一年两万六,够小半年房贷。摊上客户少、提成淡的月份,这笔钱顶上了,我没跟人张过嘴借,这底气,是它给的。前楼开面馆的老孙,追涨杀跌赔了小三万,见我就叹气,我说你那叫赌,我这不叫赌,叫等。他愣了,说你这说法新鲜。我笑,说新鲜啥,老理儿。老孙后来真听进去了,说老海你这套虽土,胜在睡得着。我说是嘛,钱是挣来过日子的,不是拿来熬通宵的。
05 运价涨落里的道理
我做跟单,最知道海运这碗饭啥滋味。运价起来了,工厂催着出货,客户催着订舱,我电话被打爆;运价落了,大家都不着急,我也清闲。可不管涨落,船总得跑,柜子总得运,中远海控这公司就在中间收过路钱。格雷厄姆那句话我记着:股市短期是投票机,长期是称重机。朋友笑我那阵,是大家在"投票",嫌海运周期股土;可等公司一年年把利润摆出来、把分红打给我,那就是"称重"了——秤砣一压,轻不了。
有回阿强又来刺我,说老海你命好,赶上运价那波。我笑,说不是命好,是我懂这行。我做跟单十二年,见过运价从谷底爬上来,也见过从天上摔下去。周期股的脾气我摸得透:人人都嫌它的时候,往往是它最便宜的时候。二〇二〇年那会儿,全市场没人瞧得上海运股,三五块没人要,我偏在二十块进了——虽说不是最低,可我看的是它家利润要爆发。这眼光,不是看K线看出来的,是看提单看出来的。
夜里我常翻它家季报,营收一节节往上走,我就踏实。运价是波浪,可公司的盈利能力是底下的水,水涨船高,波浪再怎么翻,也淹不着我这份分红。
06 股价没翻倍我不吹
中远海控这股价,二十块进的,中间冲过二十五六,后来掉到十一二,如今又回到十四五块边上。四年功夫,算上分红再买回的股数,我账户早就不亏了,可你要说翻倍,那我没有。它本就是周期股,涨起来猛跌起来也狠,我没那命赚到山顶的钱,也不眼红。我手机里压根没装行情软件,真没装。
留着它,一年还给我分个两三万红利呢——如今快两万八千股,一股分一块出头,你算算。这钱够咱一家小半年的房贷物业,还宽裕。对门的小赵,前年听人追了只"热门"票,群里天天晒红,今年开春那票跌去四成,他再不吭声。碰见他,他苦笑,说海哥还是你稳。我说我哪叫稳,我是不贪。贪字头上一把刀,这话我信。
账户绿了我不慌,红了我也不躁,反正它到点就给我分红,跟潮汐一个准。
07 朋友改口那天
去年底聚会,阿强喝了两杯,拍我肩说,老海,当年笑你接盘,如今服了。我笑,说你那舱位我可没少帮你问。他嘿嘿一笑,说你这笨办法,反倒最灵。四十八万当年被人笑"套死",如今分红拿回八九万,股价也回本了,朋友不再笑,说你这分红是真回本了。不是因为我赚了大钱,是因为我年年有进项,看得见摸得着。
我做跟单的,一辈子跟货打交道,没大本事。临老给自己也存了这么一笔"船票",不过是存到了股票里。它涨得慢,可它年年给我分红,比当年的定期还让人踏实。我跟媳妇说,这账户咱留着,往后儿子要成家,这分红够添台车。我做了一辈子本分人,不想给儿孙添负担,也不想让老婆看人脸色。
这四年,我买中远海控,一月没断过分红,朋友笑过,媳妇慌过,我自己也打过鼓,可分红年年准时长,像潮汐,错不了。我这笨人,笨办法,四年走下来,反倒是心里最稳的那个。
有人问我后悔不后悔没在山顶卖。我摇头,说钱是挣来过日子的,不是拿来赌大小的。四十八万变出分红,还白捡了股数,我心里踏实,夜里睡得着。
夜里收工,我常站在阳台看江对面的灯,想着那些集装箱一船船漂在海上。船在跑,公司就活着,我的票就稳。前楼老孙如今见我就笑,说老海你这套我学不会,可我信了。我笑,说不是学不会,是坐不住。他点点头,说还是你这跟单的沉得住气。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故事为第一人称虚构叙事。
本文仅为个人投资记录,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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