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世纪储能)

一毛钱一度电,今年9月海辰储能为新一代钠电储能系统设定了这一成本目标。对照当前电化学储能0.15—0.25元的度电成本。如果目标成真,钠电储能的经济性逻辑将被彻底重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前景的确喜人但也需要追问:谁最可能把它变成现实?从产能布局看,中国钠电产业已经率先起跑。英国《金融时报》9月21日的一篇报道提供了产能维度的侧证,咨询机构CRU数据显示中国已经投产和规划中的钠离子电池超级工厂产能超过400GWh,而中国以外全球其他地区加起来只有约11GWh。36倍,这不是一个渐进式的差距,而是一个数量级的断层。

不过,产能领先并不自动等于成本领先。产能差距的背后可能是一场覆盖全球的产业逻辑切换,当钠电不再只是锂价高企时的备选技术,而开始被押注为储能领域更底层的技术选项时,中国的产能优势能否继续转化为成本优势?进而在全新赛道继续领跑?

从锂价备胎到自身经济性

钠电的故事开局实在没有什么热血的“主角光环”。2021年碳酸锂价格暴涨,从每吨5万元一路冲上近60万元,电池企业被迫寻找替代方案,钠电因为资源丰富、成本理论更低而被推上前台。但随后锂价回落,“升咖未遂”的钠电成本优势被大幅削弱,产业化进程一度陷入漫长的等待期。

转机出现在2025年到2026年,不是因为锂价又涨了,而是因为钠电自身的降本路径开始变得清晰。硬碳负极的成本下降速度超出市场预期,从2024年的每吨6万至7万元降至2026年的3.5万至4万元,远期目标直指2.5万元/吨以下。

正极方面,容百科技实现复合磷酸铁钠的规模化量产,通过首创适配钠电的工艺和设备,将聚阴离子钠电材料加工成本降低了30%至50%。万华化学则开辟了煤基、树脂基两条工程化硬碳技术路线,从根本上解决了早期依赖天然生物质原料带来的供应限制与性能波动问题。

当材料端的堵点逐一被打通,钠电的产业逻辑就从向外求的“锂价对冲”切换到了向内求的“自身经济性”。华泰证券的测算显示,钠电在储能领域保持成本优势对应的锂价临界点,预计从2026年的25.1万元/吨降至2028年的8.1万元/吨。这意味着即便锂价降至8.1万元/吨附近,钠电在储能场景中仍具备较强竞争力。

钠电不必另起炉灶

降本只是及格线,钠电要想真正成为储能的主力选项,还需要在系统层面证明自己不只是“白月光”锂电的平替。

海辰储能的思路颇具代表性,其新一代钠电储能一体化解决方案∞Power N4.0MWh,搭载了自研∞Cell N785Ah钠离子电芯,核心指标包括20000次循环寿命和30年设计服役周期,支持2至8小时的时长运行。更值得关注的是它的制造逻辑,这款电芯全面兼容海辰储能千安时锂电通用制造平台的产线和集成产线,可以直接接入现有成熟产能架构,这意味着钠电不再需要从零开始搭建一套全新的制造体系。

海辰储能董事、首席技术官易梓琦在发布会上就透露,公司对新一代钠电储能系统设定的成本目标,是至少做到与碳酸锂价格在15万元/吨时的锂电池相当。“我们希望钠电能够推动电化学储能进入‘一毛钱一度电’的时代。”他说。

如果这一成本目标实现,其意义将远超一家企业的商业成败。在电力市场机制和电网调度条件逐步配套的前提下,储能有望从辅助服务进一步走向可规模化复制的基础设施。从企业落地节奏看,海辰目前已实现百MWh级生产与交付,下一步计划于2027年开启全链条量产交付。

弱电网里的“压舱石”

如果说海辰的发布会回答的是“钠电能不能便宜”的问题,那么云南文山宝池储能站回答的是另一个更底层的问题:钠电能不能扛住电网的真实需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座位于云南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的储能站,是国家新型储能试点示范项目,也是我国首个大型锂钠混合储能站,总储能容量400兆瓦时。它最特殊的地方在于,站内应用了全球首套构网型钠离子储能系统,能够对新能源随机间歇性波动和电力市场交易需求作出迅速响应,最大功率和响应速度分别达到现有钠离子电池的3倍和6倍。

构网型技术是近年来储能领域最受关注的方向之一。传统的跟网型储能本质上是“跟随”电网的电压和频率来调节出力,而构网型储能则像一台真正的同步发电机一样,主动为电网提供电压和频率支撑。在新能源占比高、电网强度弱的地区,这种能力至关重要。宝池储能站部署的“支撑弱电网的40MWh高低倍率复合运行构网型钠离子电池储能系统”,已经顺利通过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组织的新产品技术鉴定,产品性能指标达到国际领先水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套系统由南方电网储能科研院牵头研发,其中所需的高效强过载构网型储能变流器全部由禾望电气提供。禾望电气在储能变流器领域的技术积累并非一日之功。其PCS产品已率先通过GB/T 34120-2023新国标,并取得电科院高/低电压穿越及构网型测试报告,构网型PCS已在多个项目中实现批量应用。截至2026年,禾望储能PCS累计发货量超过15GW,应用版图覆盖发电侧、电网侧、用户侧及微电网,兼容锂电、钠电、液流等多种储能介质。

宝池储能站自投产以来已稳定运行超过一年,累计调节电量突破1亿千瓦时。这个数字的背后是一个更重要的信号,钠电储能系统不是在实验室里初步“跑通”,而是在真实电网中真正的扛住。

锂钠互补,场景分化

钠电的产业化从来不是某一家企业的事。

2026年4月,宁德时代与海博思创签署了为期三年、总规模60GWh的钠离子电池订单合作,这是全球迄今规模最大的钠电订单。宁德时代的策略是“一壳双芯”钠电储能系统与锂电系统采用同尺寸壳体,可以便捷切换,系统寿命达20年。6月,宁德时代在慕尼黑发布天恒钠电储能系统,首批产品于9月向中国市场交付,全年目标实现GWh级出货。

比亚迪则走的是“先量产、后宣发”的工程落地路线,2025年1月即交付了全球首套兆瓦级聚阴离子型钠离子电池储能系统,7月又交付了全球最大规模聚阴离子型钠离子电池储能电站。亿纬锂能则基于628Ah储能大电池平台同步布局磷酸铁锂和钠离子两条路线,钠离子电池已完成海外百兆瓦级项目交付,预计2026年底实现批量交付。

这些企业的共同选择指向一个判断,钠电和锂电不是替代关系,而是构建锂钠互补的良性依存,最终实现专业场景的针对性分化。起点研究院SPIR发布的《2026全球钠电行业白皮书》预测,2026年钠电池在储能市场的占比将达到50%。而根据中关村储能产业技术联盟的统计,截至2026年7月,全国已有34家企业布局45个钠电电芯产能基地,总规划产能293.7GWh,其中已投运产能25.2GWh。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新牌桌上的中国筹码

回归到《金融时报》的引用数据。中国400GWh对全球其他地区11GWh的36倍差距,表面上是一个制造业规模的问题,但深层逻辑是产业节奏的差异。

当欧美电池初创公司还在为超级工厂的融资和建设周期发愁时,中国企业的钠电产线已经在与锂电共用制造平台,材料供应链已经完成了国产化替代,系统集成方案已经在真实电网中运行超过一年。

美国Natron Energy去年刚宣布建设超级工厂不久便倒闭,由前特斯拉工程师联合创办的Bedrock Materials也已关闭。与此同时,宁德时代与荷兰能源集团Alfen达成合作,计划从2027年起在欧洲部署5GWh钠离子电池储能系统。有外企高管也坦言:“如果中国已经花了10年把电池技术做成熟,与其再投入数十亿美元试图从头追赶,不如直接学习和购买现有技术。”

钠离子电池曾被欧美企业视为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但新牌桌刚刚摆好,中国企业已经坐下,而且手里握着的牌比对手预想的要厚得多。这张牌桌上的筹码,不只是产能和成本还有从材料到电芯、从变流器到系统集成、从示范项目到规模化交付的完整能力。

当“一毛钱一度电”从口号变成可量化的工程目标,钠电的意义就不再只是替代锂电。它可能让储能从依赖政策与锂价波动的项目,变成新型电力系统里可规模化复制的基础设施。但能否兑现,仍要看2027年量产和真实电网中的长期表现。牌桌已经换了,中国手里的筹码不只是产能,而是从材料到电芯、从变流器到系统集成的完整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