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地躲,却总是躲不开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
“不……”
“阿姐,住手!”
我难过得不受控制,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我,带着熟悉的檀香味。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裴妄眉头紧锁坐在床榻边,正拿着帕子替我擦汗。
他连朝服都未换下,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显然守了我很久。
我烧得神志不清,借着高烧的冲动扑进他的怀里,毫无章法地吻上了他的唇。
唯有这样,我才觉得片刻安稳。
裴妄的唇很凉,双手僵硬地抱着我,一下一下在我的后背拍着,安抚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昏睡过去,但这次没做噩梦了。
夜半时分,我被渴醒了。
身上的高烧已经退了大半,我摸了摸身侧,床榻是凉的,裴妄不在。
我披上外衣,想去外间倒杯水喝。
刚走到屏风处,却听到外面传来极低的交谈声。
“王爷,念姑娘这几日受惊发热,体内的气血翻涌,那压制记忆的药怕是快压不住了。”
这是鬼医的声音。
我倒水的动作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压制记忆的药?
紧接着,裴妄那清冷的声音隔着屏风传了进来。
“压不住也要压。加大剂量,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恢复记忆。”
我僵在黑暗中,死死握紧了手。
原来这三年来,裴妄要我喝的那些药都不是在救我。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掌心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我却不觉得疼了。
外间的声音停了。
我慌忙躺回床上,闭紧双眼,强迫自己放缓呼吸。
不久后,裴妄端着药碗走到了床边,把我叫醒:“青念,把药喝了再继续睡。”
我睁开眼,看着这张我全心全意依赖了三年的脸。
他端着那碗漆黑的汤药,神色和过去三年没有任何不同。
每次头疼,他都是这样哄我的。
一句句温言,一碗碗毒药。
我竟全都信了。
压着心头悲戚,我再一次卑微地试探:“这药好苦,我不喝可以吗?”
裴妄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下深邃的眼眸:“乖,喝了药你才不会头疼。”
我定定地看着他,眼眶发热,他撒谎的时候竟然也可以这样温柔。
强忍着浑身的战栗,我接过药碗喝下去。
苦涩顺着喉咙淌进腹中,这一刻,我对他的满腔爱意彻底死在了这碗苦药里。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得厉害。
我披上外衣,想走出院子去找沈知微,问问我到底是谁。
可我刚走到院门口,就被两名侍卫横刀挡住去路。
“念姑娘请回,王爷吩咐您不能出院子。”
我心里一沉,攥紧衣袖要硬闯:“让开!我要出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裴妄端着药走进院中,视线扫过拦路的长刀,眉心微沉。
“刀收起来。”侍卫立即退下。
他走到我面前:“你的烧才退,出来做什么?”
说着,他将手里的药递给我:“先养好身体,回屋喝药。外面人多眼杂,若有人冲撞你,旧疾还会复发。”
我盯着他手里的药碗泛起一阵恶心,压抑了一整夜的情绪终于崩溃。
我猛地挥开他的手,打翻了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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