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门口又来了吊唁的人。
沈致远立刻迎上去,双手接过对方的花圈挽联,喊了一声叔叔。
那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老许没看错人,把女儿交给他,可以放心了。
我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替另一个家庭接待亲友。
一年前,我爸的葬礼上,那些来宾也问过我。
致远呢?怎么没看见?
我回答了十几遍。
他出差,赶不回来。
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信了,那是没办法的事。
工作人员走过来,请家属去核对最后一项手续。
许妍下意识抓紧沈致远的衣袖。
他低头,替她拢好肩上的黑色披肩。
我去就好,你坐一会儿。
许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擦了擦眼角。
他比我想得周到。爸爸病危时,他就把能推的工作都推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怕耽误他,劝他回去。
他还跟我急,说工作以后能补,老人最后这段路,错过就没机会了。
我看向她。
他真这么说?
是啊。
许妍勉强笑了笑。
你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他比谁都重感情。
我低头,看着手包上的金属扣。
去年五月十七号,我在医院的楼梯间,也求过沈致远。
医生说可能就是这两天了。我爸一直在问你,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说:我又不是医生,回来能有什么用?
我哭着说,不是让他回来治病,只是见我爸最后一面。
他沉默几秒,语气软下来。
予安,别闹。我这边几十个人等着,你不能让我丢下所有工作,只为了陪你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用手背擦了好几遍眼泪,才敢回病房。
我爸问:致远是不是不好请假?
我说不是。
我说他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骗我爸。
2
吊唁仪式结束,我没有留下吃饭。
礼数到了,就该离开。
更何况,我不想在逝者灵堂前,把自己七年的婚姻摊开给人看。
我跟许母道别。
许母还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周经理,项目上的事还得你多费心。妍妍这几天顾不上。
我说:
您节哀,工作不急。
许妍靠在沈致远身侧,听见这话,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沈致远却一直看着我。
像怕我下一秒说出什么。
我没有。
我转身往外走。
出了殡仪馆大厅,外面的阳光白得刺眼。
我刚走到停车区,身后传来脚步声。
予安。
我没停。
沈致远追上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我们谈谈。
我低头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