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南京军区机关，司令员向守志面对一份干部调整名单，目光在几处职务安排上停了下来。名单里，来自福州军区的干部大多被安排为副职，正职却明显偏少。他提笔写下一句批示：“福州来的干部，不能都姓副。”

这句话看似简短，实际指向的是军区合并中的一个关键问题：两个单位合在一起，不能只合机构、不合人心；更不能让一方干部长期处在“陪衬”位置。

当时，南京军区和福州军区合并，保留南京军区番号。这是军队体制调整中的一项重要安排，涉及机关设置、部队编制，也牵动着大量干部的职务和去留。对许多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同志而言，这种变化并不轻松。

合并方案正式推进前，中央军委常务副主席杨尚昆与有关领导，约谈两大军区的司令员、政委。向守志、江拥辉、郭林祥、傅奎清参加了谈话。

杨尚昆说明了中央军委的考虑，并请大家对领导班子方案发表意见。江拥辉表态：“组织怎么安排，我服从。”郭林祥则提醒，部分同志思想准备还不充分，干部安置工作必须做细。傅奎清也认为，退下来的同志如何妥善安排，不能简单处理。

轮到向守志发言时，他没有纠缠个人得失，而是表示，两大军区的干部都要顾全大局，把合并后的工作做好。这种态度，为后续整编减少了不少阻力。

6月5日，合并后的南京军区领导班子命令公布。新老班子很快坐到一起，讨论机关合并和部队调整。表面上看，这是人员重新分配，实际上每一项安排都关系到单位的历史、干部的资历以及部队的战斗传统。

当时，军区机关各部、各处都要吸收福州军区的干部，多数部门还要安排他们担任领导职务。这个原则并不复杂，落实起来却很难。两个军区的机关如何按比例合并，哪些部门保留，哪些部队调整，谁任正职，谁任副职，都需要反复权衡。

部队整编尤其棘手。许多单位从战争年代一路走来，干部与官兵之间有深厚感情。撤并一支部队，不只是纸面上的番号变化，也意味着一批熟悉的战友要离开原来的岗位。

郭林祥在处理老部队问题时，便遇到过这样的考验。有老战友找上门来，希望保留原有建制。但他没有因私人情感改变判断，而是坚持从整体建设和实际需要出发。对军队干部来说，这种取舍往往比表态支持合并更难。

向守志也多次强调，合并不能只是形式上的拼接。他要求南京军区干部和福州军区干部都被当作党的干部、军队的干部来对待，特别是对福州来的同志，要在住房、生活和工作衔接等方面提前安排，不能让他们产生被排斥的感觉。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那份干部名单摆到了向守志面前。他逐项查看后，发现福州军区干部担任副职的比例过高，于是写下“不能都姓副”。这里的“姓副”，并非文字游戏，而是对干部使用导向的直接提醒。

名单退回后，有关部门重新协商。经过调整，福州军区干部担任二级部长等正职的人数有所增加，十几名副处长改任处长。这样的变化，既体现了岗位需要，也纠正了合并初期容易出现的身份落差。

江拥辉虽然不再担任原来的军区司令员，却主动表示：“新班子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尽力协助。”这句话很重要。干部调整最怕各有打算，旧班子和新班子彼此观望；而他把个人安排放在了整编大局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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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0日至9月5日，南京军区在南京召开党委扩大会议，欢迎合并后的同志参加新的集体。向守志、傅奎清等在会上发言，江渭清也表达了对机关顺利合并的祝贺。经过这一阶段，南京军区新的领导体系和工作秩序逐步稳定下来。

合并完成后，向守志没有把注意力只放在机关层面。他继续强调抓基层、打基础，要求把部队日常建设落到具体单位、具体岗位和具体工作中。对一支刚刚完成结构调整的部队而言，能否重新形成统一指挥、统一要求，比一纸命令更见功夫。

2017年9月2日，向守志在南京因病医治无效逝世，享年100岁。那份批示留下的，并不只是“副”字前后的职位安排，更是军队整编中一个朴素而严肃的原则：合并机构时，既要调整编制，也要照顾干部的作用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