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12月30日,核试验场上,飞行员杨国祥驾驶强五战斗机返航时,机腹下仍挂着一枚氢弹。几分钟前,他已经连续三次按下投弹按钮,可靶区没有爆炸,空中也没有升起预想中的蘑菇云。

鲜为人知的是,这场险情后来查出的直接原因,竟与一颗不起眼的小螺钉有关。它多拧了一点,燃爆管引线因此发生短路;而装配完成后,又没有依规定复测电阻值。一个微小疏忽,差点把机场、试验基地和空中飞行员同时推到危险边缘。

这次任务并不是普通的投弹训练。氢弹必须在指定区域完成爆炸,才能取得完整的试验数据。若带弹返航途中发生碰撞,或者着陆时弹体脱落,后果难以估量。国防科委接到消息后,紧急向周恩来报告,请求决定如何处置。

电话接通后,周恩来没有远离现场强行下令,而是把判断权交给试验现场。这个安排看似简单,实际上极有分量。北京方面掌握的是总体情况,真正知道飞机油量、弹体状态和机场条件的人,却在指挥所和驾驶舱里。

杨国祥此前并不知道自己将执行如此特殊的任务。接到前往江西三二〇厂报到的通知时,他只带着简单行李出发。到了那里,等待他的不是公开说明,而是一份关于注意事项和饮食限制的文件。两天后,任务内容才正式揭开。

训练随即变得异常严格。杨国祥每天反复操练运载和投弹动作,模型投掷一次又一次,误差逐渐压缩到十二米以内。这个数字意味着,在规定高度和速度下,他能够把投弹位置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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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0日,天气条件良好。飞机接近靶区后下降至约五百米,速度提升到每小时九百公里。杨国祥打开相应保险装置,与地面联络:“准备投弹。”得到批准后,他在距靶标约九公里处拉起机头,保持四十五度仰角,按下了按钮。

没有爆炸声。

他重新调整飞机,申请第二次投弹,结果仍然没有反应。第三次尝试依旧失败。此时,飞机油量已经不允许继续盘旋,机上的氢弹却原封不动地挂在弹架上。杨国祥面对的,不再是一次试验成败,而是如何把危险物带回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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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制定的方案有两种。一种是飞往安全投弹区,跳伞离机,让飞机和氢弹一同坠入指定范围;这样能够保住飞行员,却要损失飞机和弹体。另一种是带弹着陆,成功便可保全人员、飞机和氢弹,失败则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我不跳伞,带弹返航。”杨国祥作出决定。

地面指挥员宋占元和唐志敏立即按照预案引导飞机。朱光亚得知后表示支持,但现场气氛依旧紧张。试验基地设有地下指挥设施,部分人员进入其中避险,留下人员继续指挥飞机进场。此时,决定安全与否的,不是口号,而是每一个操作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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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弹着陆最危险的环节有两个:飞机不能在跑道上失控,氢弹也不能在接地瞬间脱落。为防止弹体意外掉下,飞机安装了锁死弹钩的装置。杨国祥降低高度,修正航向,在跑道上稳稳接地,并及时完成锁定操作。

飞机停稳后,氢弹被小心卸下,技术人员立即展开检查。故障排查没有停留在表面,很快找到了燃爆管引线短路的原因。那颗多拧了一点的螺钉,以及漏做的电阻测量,成为排除隐患时重点修正的环节。

1972年1月,相关技术问题完成改进,第二次投弹核试验重新展开。杨国祥再次驾驶飞机升空,这一次,氢弹按照要求投下,试验顺利完成。此前那场带弹返航的险情,也因此留下了一个极其具体的教训:在核试验中,决定成败的往往不只是宏大的设计,还包括装配台上一颗螺钉和一次必须完成的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