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可以说是全球少见,把“不建国”当成核心博弈武器的武装力量。这套思路,有点类似古代朱元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同时又带有游击战的鲜明特点。

如今他们拿下也门首都,掌控红海沿岸港口,管辖也门近八成人口。历经十年战火,导弹射程可覆盖以色列,无人机能够封锁红海航运,逼得石油大国沙特四处寻求外援。胡塞武装地盘、人口、军力样样齐备,唯独不去争取正式国家名分。

而恰恰是这个选择,让外界始终难以看懂胡塞的真实意图。

说白了,不建国,就是在缺少空军、海军和重型坦克集群的条件下,胡塞能让沙特、美国、以色列束手无策的根本原因。

先看现状:胡塞早已不是当年盘踞也门北部萨达省山区的小规模武装。根据联合国、央视等权威公开信息,目前胡塞控制也门约三分之一领土,虽然面积有限,但集中了国内人口最稠密区域,管辖约2700万人口,占到全国总人口七八成。

他们占据首都萨那,以及红海关键港口荷台达,掌控也门三分之二的红海海岸线,直接扼守曼德海峡。这条海峡是全球航运咽喉,大约12%的国际贸易货物与大量石油运输由此通行,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近几年胡塞的实战战绩十分亮眼。2023年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后,胡塞持续使用导弹、无人机袭击红海关联以色列、美国的船只,声援巴勒斯坦。

到今年7月,胡塞直接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禁运。公开报道显示,短短一周多时间,胡塞袭击8艘沙特油轮,迫使29艘沙特船只返航。那段时间曼德海峡通航量腰斩,最低单日仅有6艘船舶敢通行。沙特油轮只能绕道非洲好望角,航程凭空增加一个月,运输成本直接翻倍。

就在9月,胡塞再次发起大规模攻势,9天拿下5400平方公里土地,击溃对方7个师,接连拔除沙特经营十余年的红海沿岸据点,占领也门西部海岸最后一座港口。

还有标志性一战:胡塞击落沙特一架美制F-15战机。在此之前,很多人认为游击队根本无法威胁这类先进战机;沙特后续派出搜救机,都不敢靠近胡塞控制核心区,担心再次遭到打击。

看到这里很多人会疑惑:既然控制首都、港口,拥有完整武装力量与庞大人口,胡塞为什么不宣布建国?

核心答案:一旦正式建国,就拥有明确国家主体、首都与政府机构。美国和沙特就可以按照国与国博弈的规则,开展外交孤立、全面经济制裁,定点打击国家核心机构,很容易找到它的薄弱环节。

但胡塞选择不建国。外界可以称其为武装组织、地方势力,它不进入现代国家框架。这样一来很多常规手段直接失效:实施制裁,缺少清晰的国家主体;开展外交谈判,协议约束力有限;发动空袭,很难找到一个一击就能瘫痪整套体系的核心目标。

虽然不建国,胡塞内部治理体系并不松散。它搭建了一套平行监督机制:表面保留政府部门与部长岗位,但真正掌握实权的,是从核心层延伸到地方的监督员体系。监督员直接听命于最高领导层,无需繁琐行政流程,执行效率极高。

这套组织架构最大优势就是抗打击能力强。即便政府大楼被炸毁、多名部长被清除,监督员体系依旧运转。美国多次发起斩首行动,击毙多名胡塞高层,本以为会造成组织内乱,但前线作战并未受明显影响。根源在于其指挥体系去中心化,各个战区、基层单位拥有自主决策权,不必事事等待上级指令。

除“不建国”这一核心策略外,胡塞的战术同样深谙游击战精髓。也门北部群山连绵、沟壑纵横,天然适合游击作战。胡塞从不和沙特重装部队正面决战。

就拿9月攻势举例:胡塞部队放弃平整公路,全员轻装,携带补给翻山机动,拆分成多支小股部队,夜间在山谷隐蔽行军。等到沙特联军察觉,胡塞部队已经推进至曼德海峡沿岸,整条防线瞬间崩溃。

沙特当年介入也门内战时,凭借坦克重炮,以为轻松就能击败这支被调侃为“拖鞋军”的武装。可大军进入山区之后,重型装备难以展开,后勤补给线频繁遭遇伏击。十年交战下来,据胡塞公布战报,累计击毁击伤敌方各类车辆装备18000余台,其中坦克、装甲车上千辆,沙特斥巨资采购的大量先进装备,最终遗弃在也门山谷沦为废铁。

更关键的一点:胡塞深深扎根当地社会。也门长期是部落社会,民众对现代国家概念本就淡薄,更看重部落与宗族纽带。胡塞起家之初就和北部各部落建立稳固联系。多年外部空袭与封锁,没有催生民众反抗,反而激发本土对立情绪,大量民众选择支持胡塞。

这也让胡塞兵源、本地补给持续稳定。联合国估算胡塞正规作战兵力约35万人;美国五角大楼评估,如果算上可动员的部落民兵,总规模可达80万。历经十年战争,胡塞兵力不降反升,依靠的就是扎实的群众基础。

很多人分析中东战事,习惯于传统战争逻辑:谁装备先进、资金雄厚,谁就必胜。但胡塞打破了这套逻辑。美沙拥有飞机大炮,胡塞主打灵活机动;对方打正规消耗战,胡塞打持久战,不和对手比拼综合国力,只比拼耐力。

沙特久战不胜,问题不在于武器落后,而是过度依赖空中轰炸,寄希望于空袭解决地面抵抗。可胡塞依托山地、混于民间,炸弹再多,也无法彻底清除抵抗力量。

美国同样进退两难。每次空袭都宣称摧毁大量导弹设施,但胡塞导弹、无人机很快再度投入红海袭扰。美军如果派遣地面部队,极有可能重演阿富汗战争泥潭;不派兵,又只能眼睁睁看着胡塞持续搅动红海局势,有损大国颜面。

总结来说,胡塞之所以难以被击溃,并不是它的军事实力能够正面硬撼美沙,而是它从一开始就跳出传统战争规则:

不建国,消除固定软肋,让对手有力无处使;

善用游击战,避免正面决战,让对手先进装备难以发挥作用;

扎根本土民众,获得源源不断兵源补给,长期打消耗战。

十年鏖战,当年被嘲讽的“拖鞋军”,如今已经成为足以撬动整个中东格局的力量。其中底层逻辑,远不是依靠正规作战手册做推演的人,能够轻易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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