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布庄老板用假尺短寸,顾客绝迹,他抱着尺子睡,尺子变成毒蛇,咬住他手不松
窄布巷的生意,最怕不是门窄,是心里那把尺短了一寸。
鲁全顺把青布抖开,两人长的布从柜台头垂到脚凳下。窄布巷过道只容一个人,布边擦着砖墙,蹭下一溜白灰。他左手按布,右手木尺贴住布边一划,浅白粉印就短在布上。然后他提起布角向里折两折,短印子藏在折缝里,再问“够不够”。
开张头几年,窄布巷的妇人还愿意上门。鲁全顺量布有准头,木尺“嗤”地一响,不多不少短出半寸。他把尺头往柜台上一磕,“笃”一声,那半寸就算数。
收尺时,他从后腰解下青布条,把木尺别进去,布条绕两圈一勒,紧得像勒着一截活肉。夜里打烊,他把尺子抽出来,捂在肚子上睡。尺子总不暖,挨着衣裳凉飕飕。他只当自己瘦,没往旁处想。
后来后屋多了一架纺车,吱呀吱呀,整夜不歇。鲁全顺起先没在意,只觉着柜台上的线头少了,布堆里多出半匹粗布。
阿采来递饭,手指肚裹着两圈青布条,布条上沾着蓝靛粒。她在柜台前一站,说“再放一放吧”。
鲁全顺没抬头,说“再放,门面就短了”。阿采把碗往布轴上一墩,汤晃出半口,回后屋去了。两个人都争布边那一寸,争来争去,日子照旧。
霜降一过,布匹发紧。鲁全顺量一匹靛青布,木尺贴住布面,突然一滑,浅白粉印只走到一半,断在当中。他拎着尺子愣了愣,又补一划,两道印子并着,像两条不齐的腿。阿采在里屋,纺车声停了一停,又接着响。
没过几天,鲁全顺找不着木尺。柜台上没有,布堆里没有,最后看见尺子别在织布机的经线上,压着一排纬线。阿采说拿它压布边,顺手。鲁全顺抽出尺子,在织布机帮子上敲了三下,没发火。他把尺子别回后腰,青布条少绕了一圈,松垮垮的。
又过了半月,宽口集的妇人来得稀了。鲁全顺量布时心一浮,把尺子倒了个头,用刻“鲁”字那端抵布。他手一抖,粉印比平日又短了三分。
阿采递过剪刀,说“手别抖”。他抬头,阿采嘴皮发白,右手指上有干了的蓝靛,顶针从指头上滑下来,滚进柜台底。两人都没弯腰去捡,只盯着那枚铜顶针在灰里停住。
午后,卖菜老汉挑担过窄布巷,探头说了一句:“窄布巷里短一尺,宽口集上少一回头。”鲁全顺正在数铜板,手一停。他追到门口,老汉已经拐过墙根,扁担声一晃一晃,像打在他后脖颈上。
买布的人更少了。某天傍晚,鲁全顺翻检一匹卖剩的青布,布边浅粉印旁多出一道细密针脚,新补上去的。再翻几匹,针脚都在。
他认不得那针脚,只觉着线色比布还衬,像后屋纺车上绕的线。他手停在布边上,肚里像梗了半块冷馕。那夜后屋的纺车声断得更早,灯油味淡下去。
入冬后,窄布巷落了头场白霜。鲁全顺关了铺门,抱着木尺睡在柜台后头的矮床上。尺子贴身焐了一夜,仍是凉的。
他翻身,月光从板缝漏进来,照在尺身上。木纹鼓起来,弯弯曲曲,像蛇鳞。他手一抖,把尺子放在枕边。枕边滚落一枚铜顶针,正是阿采那枚,不知怎么跟到了床上。
阿采已经三天没下床,里屋飘着药气。鲁全顺端饭过去,看见针线笸翻倒在地,里头三指宽的青布条码得整整齐齐,颜色和自家卖的青布一样。他捡起一条,回到柜台。
再展开一匹卖剩的布,粉印短了半寸,旁边细密针脚补上的,正是这三指宽。他手一停,木尺从后腰滑出去,“啪”地落在地上。鲁全顺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把布条攥进掌心,按了按喉头,又慢慢垂下去。
那一夜,鲁全顺还是抱着尺子睡。他把尺子贴在胸口,刚合眼,尺身忽然一动,像活物往他手心里钻。
他惊醒,手里已是一条青蛇,蛇身有浅白粉印样的纹,纹路像后屋针线笸里青布条上的针脚。蛇头咬住他右手虎口不松。他甩,甩不脱。蛇尾盘上他腕子,凉得像窄布巷后半夜的砖墙。
他疼得蜷起身,蛇腹挤着他的虎口,一下一下,像在量那短掉的半寸。
鲁全顺的右手废了,不能再量布。窄布巷的人路过,说他手不松,蛇才不松。阿采能下床后,把蛇连同鲁全顺的右手一起装进竹篓里。
每天清早,阿采在灶下熬药,竹篓里蛇腹擦着竹篾,簌簌地响。鲁全顺坐在门槛上,用左手食指顺着木尺比划,什么也画不直。
卖菜老汉又过窄布巷,探一句:“窄布巷里短一尺,宽口集上少一回头。”这次鲁全顺没追,只把废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阿采在里屋把青布条一根根抽出来,投进灶膛,火“哔剥”一响。鲁全顺坐在门槛外,用左手拿那根木尺在门槛上轻轻磕,声音一短一短。
人把尺子焐成了蛇,才知从前短的不是布,是替自己找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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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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