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0日，阿联酋视频新闻机构Viory在洛杉矶多个加油站采访了正在加油的普通民众。
镜头里的画面没什么特别——车流、油枪、跳动的数字。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说着同一件事：他们已经受够了。
洛杉矶居民爱德华·塞拉诺加完油后说了一句很扎心的话：“我们为什么要为这场战争买单？我知道美国有很多石油储备，每个国家都有。所以我们花太多钱在汽油上，就是在为战争买单。什么东西都贵，我觉得这不公平。”他接着补了一句更让人沉默的话：如果汽油价格一直这么高，到了月底就只能靠薪水过活，一分钱都存不下来。
另一位洛杉矶居民苏珊·威尔克斯的表述更直接。她刚花了80美元加油，对着镜头说：“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刚花了80块，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这种愤怒不是一天攒出来的。早在今年5月，28岁的洛杉矶居民莱德·托马斯加满一箱油要花130美元，比美国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之前多出整整30美元。他当时对着法新社的记者说：“我对价格很愤怒，但我更愤怒的是它为什么这么高。”然后他说了一句更狠的——“特朗普就是个白痴。”
一个总统发动的战争，被自己国家的年轻人用这样的词来评价。这场仗打得值不值，答案已经写在了加油站的价目牌上。
根据美国汽车协会（AAA）的数据，9月20日全美普通汽油平均价格为每加仑4.48美元，一个月前这个数字还在4.10美元附近。加州的情况是另一个世界。洛杉矶县的普通汽油均价已经连续27天上涨，达到每加仑6.04美元，比一年前高出1.338美元。洛杉矶市中心部分加油站的普通汽油价格一度突破每加仑8美元。
柴油才是真正让整个经济喘不过气的东西。9月20日，全美柴油平均价格升至每加仑6.505美元，一周前是6.204美元，一个月前只有5.548美元，而一年前仅3.7美元。加州柴油均价更是冲到了每加仑8.35美元。
柴油不是只有卡车在用。货运、农业、发电、取暖——几乎每一条供应链的血管里流的都是柴油。柴油涨价意味着超市货架上的牛奶面包跟着涨，快递费跟着涨，冬天取暖的账单跟着涨。布朗大学估算，仅燃料价格上涨一项，就已经让美国普通家庭平均多支出了725.25美元，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往上走。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联合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特朗普给出的理由是防止伊朗获得核武器，并承诺这是一场短暂的冲突。但伊朗的反应比很多人预期的要强硬——直接关闭了霍尔木兹海峡。这条狭窄的水道承担着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天然气运输。
结果是全球能源市场遭受剧烈冲击。霍尔木兹海峡的关闭和地区安全风险骤增，导致油轮运输陷入停滞，保险和运输成本大幅推高，原油和成品油供应持续紧张。
另一条战线上，乌克兰用远程无人机持续打击俄罗斯的炼油设施。俄罗斯已实施柴油出口禁令，乌克兰的袭击则进一步冲击了俄罗斯的炼油产能，全球柴油供应因此持续受到挤压。
特朗普9月13日在爱尔兰对记者说，他已经要求泽连斯基停止打击俄罗斯的柴油设施，因为这些袭击“正在伤害整个世界”。但问题在于，把柴油价格飞涨的责任全推给乌克兰的无人机，并不符合事实。中东战事导致的供应中断才是更根本的推手。
这场战争在美国国内有多不受欢迎，数字说得很清楚。《华盛顿邮报》和益普索的联合民调显示，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的不支持率已经升到69%，68%的受访者认为这场战事“不值得打”——这个比例甚至超过了当年对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的调查结果。
距离11月3日中期选举只剩不到七周。路透社和益普索9月14日的民调显示，44%的受访者倾向于支持民主党候选人，共和党只有37%，差距达到7个百分点，是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最大的一次。共和党在参众两院都只握有微弱多数，丢掉任何一院，特朗普后半段的议程就基本瘫痪。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政府研究所的民调显示，独立选民对特朗普经济表现的支持率在持续下滑。在一项关于“美国在伊朗的军事行动是否值得”的民调中，超过半数受访者给出了否定回答，特朗普的支持率一度跌到34%，是他第二任期的最低点。
能源价格从来都是美国选举中最朴素也最致命的议题。油价是选民少数几个能在日常生活中实时感受到的经济指标，价格每周都好几次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脸看。
而对于洛杉矶那位73岁的退休老人弗洛来说，宏大叙事毫无意义。她靠着养老金和一份兼职，每月收入大约3000美元，近一半要交房租。油价涨上来之后，她去食品银行的次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这场战争的不义之处，不在于它发生在哪里，而在于谁来买单。做出决策的人坐在白宫里，承受后果的人站在加油站的油枪前。爱德华·塞拉诺说他不理解为什么美国有那么多石油储备，消费者却要为战争掏钱。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战争的成本从来不会由发动战争的人来承担，它会沿着供应链一层一层地传递下去，最后落到每一个普通人的油箱里、餐桌上和取暖账单上。
中期选举的投票日正在逼近。那些在加油站看着价格牌叹气的人，手里握着的选票就是他们的回答。而等到任期结束、总统豁免权消失的那一天，这场不义之战留下的政治和法律账单，大概率也会一分不少地送到特朗普面前。战争的成本不会消失，它只会换一种方式，回到发动它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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