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4年，洛阳紫微城内，裴炎送出一张只有两个字的纸条。纸条落到武则天手中时，朝堂正在争论平定扬州叛乱之事。没有长篇密信，也没有明确人名，偏偏这两个字让一位宰相走到了生命尽头。
裴炎并非无名之辈。他早年在弘文馆求学，勤奋出名，连同窗邀他外出游玩，也常被他婉言拒绝。多年苦读之后，他通过明经科，逐步进入政坛，后来成为唐高宗、唐中宗时期的重要大臣。
唐高宗晚年，太子李显负责监国，裴炎曾在东宫协助处理政务。684年，李显即位，是为唐中宗，裴炎奉遗诏辅政，出任中书令。按他的资历和处境，本应成为皇帝最倚重的重臣。
然而，李显登基不久，便因任用亲信与裴炎发生冲突。皇帝想让岳父韦玄贞担任侍中，还打算给乳母之子安排高品官职。裴炎认为此举破坏官制，便出面劝阻。
据史书记载，李显对此十分恼怒，甚至说：“天下是我的，想把它给谁就给谁。”这句话未必是原样记录，却反映出君臣矛盾的尖锐程度。裴炎见劝谏无效，只得转向当时掌握实际权力的武则天。
武则天与裴炎因此暂时站到了一起。经过谋划，李显被废为庐陵王，豫王李旦继位，是为唐睿宗。表面上皇帝换了人，真正决定朝政方向的，却是临朝称制的武则天。
局势变化后，裴炎很快发现，自己当初借助武则天压制皇帝，等于把更强大的权力推到了朝堂中央。他反对武氏家族扩大政治影响，曾以汉代吕后外戚专权为例，提醒太后谨慎行事。
武则天对此自然不悦。两人的分歧，已经不只是某一项任命，而是朝廷究竟由谁主导的问题。一个希望皇权回到李唐宗室手中，一个则在不断巩固自己的权力基础，裂痕由此越来越深。
洛阳民间还流传过一首歌谣：“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后人把两个“火”解释为“炎”，又把“绯衣”拆作“非衣”，合成“裴”。这种说法未必能证明裴炎确有称帝之意，却让他在政治上更加陷入被猜疑的处境。
同年，徐敬业在扬州起兵，公开反对武则天。裴炎没有立即主张全力平叛，反而提出应当让李旦亲自处理政务，以此消除各地起兵的名义。有人据此认为，他是在借叛乱逼迫武则天交还权力。
朝堂争论之际，裴炎与徐敬业往来的书信被查获，其中一张纸条上只写着“青鹅”二字。百官看不明白，武则天却很快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她说：“青字拆开，可作十二月；鹅字拆开，便是我自与。”合在一起，意思就是到了十二月，裴炎自会在城中配合行动。这个拆字解释带有明显的政治判断，并非汉字本身固定不变的训诂，却足以成为定罪的重要依据。
裴炎很快被捕。有人替他申辩，认为他一向清廉，家产极少，若真要谋划大事，不应如此贫困。可在武则天看来，清贫不能抵消通敌嫌疑，朝廷也不可能在叛乱正烈时容许一位宰相继续留在权力中心。
684年，裴炎被处死。究竟是确有密谋，还是因政见冲突而被重判，后世始终存在争议。能够确定的是，“青鹅”并不是一纸普通便笺，而是在高度紧张的政治环境中，被赋予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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