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再无“济公”,但那个笑着的爷爷,从未走远
2026年9月24日的早晨,北京入秋了。
游本昌的女儿游思涵说,父亲走得很安详,睡着就去了。前几天,他刚过完93岁生日。最后一句话是:“我很舒服。”
这四个字,像极了他演了一辈子的那个角色——济公。摇着破扇子,笑看人间事,来去皆从容。
很多人认识游本昌,是在1985年。那一年,他52岁,穿着破袈裟,趿拉着烂布鞋,一声“鞋儿破,帽儿破”唱遍了大街小巷。
可很少有人知道,在“济公”之前,他在话剧舞台上跑了整整20年龙套,演过79个小角色。没有一句像样的台词,没有一个有名字的人物,但他把每一个“小角色”都当成“大演员”来演。
他说过一句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这话现在听来像老生常谈,可他用一辈子去做了。
拍《济公》的时候,有一场吃肉的戏。那时候天热,肉已经臭了,导演喊停,他还在嚼。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吐,他说:“观众在看,我不能让他们看出这是臭肉。”后来有人问他演济公的秘诀,他笑了笑:“哪有什么秘诀,就是把心放进去。”
这句话,他放了一辈子。
2023年,《繁花》播出,90岁的游本昌演“爷叔”。王家卫找他,他二话没说就去了。每天工作近10个小时,每一场戏准备好几套方案。
剧组的人说他像“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大家心里就踏实。有一场戏,他演完坐在那里,半天没动,旁边的人过去一看,他眼眶红了。他说:“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了。”
90岁的人,心里还住着那个渴望光明的少年。
2024年初,他做了一件让很多人意外的事——递交了入党申请书。他说,这个心愿藏了一辈子,总觉得自己还不够。91岁那年,他终于觉得可以了。
这七个字,是他的信条,也是他的命。
他常说:“一刻都不能忘,时刻准备着。”有人觉得这是口号,可他不是喊口号的人。2024年,他获得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终身成就艺术家”荣誉,上台领奖的时候,他说:“活到老,学到老,干到老。”台下的人笑了,可他是认真的。
游本昌这一辈子,从跑龙套到济公,从爷叔到党员,看起来是几条不同的路,其实是一条路——他一直在做一个“准备着的人”。准备着演好下一个角色,准备着把戏演到最好,准备着在90岁的时候,还能对得起“演员”这两个字。
今天他走了。走得很安详,很舒服。
我想起《济公》里有一幕:济公摇着扇子,笑着对镜头说:“哪里有不平哪有我。”现在,他去了另一个地方。那里大概也有不平事,也需要一个笑着的和尚。
世间再无“济公”,可那个笑着的爷爷,从未走远。
送别游本昌。
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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