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秋，北京军区某部驻地，27军即将开赴云南前线，一沓请假条却摆上了干部桌面。有人申请回家结婚，有人说要探望母亲，还有人只写了几句简单的话，请求离队数日。
消息传开后，营房里的气氛一度变得复杂。前线不是演习场，老山地区的战斗已经持续多年，谁都知道那里意味着什么。临出发前集中请假，难免让人产生疑问：这些战士，是不是害怕了？
真正了解27军的人，并不会轻易下这个结论。
老山、者阴山一带山势陡峭，沟壑纵横，属于典型的亚热带山地气候。晴天闷热，雨季积水，衣物和粮食容易霉变，蚊虫、毒蛇也难以躲避。阵地上最常见的掩体，被官兵称为“猫耳洞”。
洞口狭窄，内部低矮，转身都不容易。为了防止炮击和观察，许多猫耳洞修在隐蔽位置，平日难见阳光。遇到连续降雨，洞内积水能够没过脚面，人员只能蜷缩其中，轮流休息。
更难熬的是精神压力。
越军熟悉当地地形，常利用山谷、树林和夜色设置观察哨、火力点及雷区。战士离开掩体，不仅要提防炮火，还要留意脚下。有人形容，阵地上的每一步，都不能凭经验，更不能抱着侥幸。
这样的消息，早已从前线传到各部队。27军官兵当然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不是一次普通调动，而是一场可能付出生命代价的作战任务。
不过，这支部队并非没有经历过硬仗。它的前身与胶东抗日武装有密切渊源，后来编入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参加过济南战役、淮海战役等重要战事。解放战争中，九纵长期承担攻坚任务，形成了敢打硬仗的传统。
抗美援朝时期，27军又随第九兵团入朝作战。第二次战役东线作战中，二十七军八十师在长津湖地区重创美军第七师第三十一团级战斗队。这场战斗极其惨烈，也让这支部队付出了沉重伤亡。
所以，面对那一沓请假条，部队领导并没有简单地把它同畏战联系起来。战争还没有开始，人的情感却已经走到了战场边缘。
有位战士临行前对战友说：“这一趟出去，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另一人接了一句：“该办的事，先办了，心里踏实。”
这几句话，道出了许多请假申请背后的原因。
他们不是准备逃离部队，而是想在出发前回家看一眼。有人想把婚事定下来，有人想替母亲干几天农活，也有人只是想与父亲、妻子和孩子告别。对于普通士兵来说，这些事情并不宏大，却可能是此生再也无法补上的遗憾。
大约一周后，请假的官兵陆续归队。他们没有消失，也没有改换装束，反而带回了家乡的食物，与身边战友分着吃。原本紧张的营房里，多了几分熟悉的烟火气。
部队随后以擅自离队作了纪律处理。处罚并不意味着认定他们是逃兵，而是军队必须维护制度边界。战前可以请假，但不能把部队纪律当作个人安排的附属品。这种处理，既保留了军纪的严肃，也说明领导者清楚他们离队的真实动机。
1986年12月，27军部队陆续进入云南文山、砚山一带，展开临战训练。1987年4月，27军接替第47军担负老山地区防务，直到1988年4月撤离，轮战任务持续约一年。
资料记载，27军参战兵力达三万多人，作战期间歼敌三千余人，部队也有六十三名官兵牺牲。数字背后，是无数次炮火袭击、夜间巡逻和阵地争夺。
战斗中，战士王爱军为掩护战友，面对落入阵地的集束手榴弹，拖着负伤的腿扑了上去。爆炸过后，他没能走下阵地。后来清理遗物和骨灰时，发现了大量弹片，其中一项记载为八十九枚。
这不是传说中的无所畏惧，而是明知危险仍然选择留下。出发前递上的请假条，和后来阵地上的牺牲，并不矛盾。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战场意味着什么，他们才更想在扣动扳机之前，把家中的事情交代清楚，把该见的人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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