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6月,朝鲜战场志愿军总部,杨勇面对一场尚未定论的作战计划,语气比平日更急。他提出,集中三个军,在金城方向发起一次较大规模进攻,目标不是争夺几处阵地,而是打掉南朝鲜军继续作战的念头。
这份建议,起初没有得到多数将领赞成。
第五次战役后,志愿军作战指导逐渐转向稳扎稳打,以局部进攻不断消耗敌人,避免投入过大的兵力。这样的方针,适应当时敌我双方的实际情况,也减少了部队伤亡。杨勇此时要求集中三个军出击,自然引起了谨慎甚至反对。
会议上,有人担心战役规模一旦扩大,美军必然增援;也有人认为,停战谈判虽然艰难,却不能因为南朝鲜方面的挑衅,轻易改变既定部署。话说得很实在:仗打大了,胜负和代价都不好估量。
杨勇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把判断依据一条条摆了出来。1953年6月18日,李承晚政府未经美国同意,突然释放约2.7万名朝鲜人民军被俘人员。这一举动直接冲击了停战谈判,也表明南朝鲜方面并不甘心接受停战安排。
在杨勇看来,问题已经不只是几处阵地得失。李承晚之所以敢于公开破坏谈判,是因为他判断志愿军不会对南朝鲜军实施大规模打击。若这种判断继续存在,谈判桌上的承诺便很难真正落地。
“再这样下去,停战也未必稳得住。”杨勇在会上说,“必须让南朝鲜军明白,继续打下去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的分析还有另一层考虑。美国确实不愿意让战争重新失控,也希望停战谈判能够完成,但这并不代表美军会完全袖手旁观。倘若志愿军只进行小规模进攻,南朝鲜军仍可能依靠美军支援反复纠缠。
真正的分歧在于,究竟要不要把有限的兵力集中起来,打一次具有决定性震动的战役。
就在讨论陷入僵局时,杨得志一直安静听着。他当时负责志愿军的实际指挥工作,对部队整训、后勤补充和战场态势都十分清楚。杨勇发言结束后,杨得志站起身来,给出了关键支持:“三个军不够,我再给你两个军。”
这句话并不是一句临时表态。它意味着金城方向的进攻兵力,将由三个军扩大到五个军,也意味着指挥、补给、炮火协同和后续防御,都要重新安排。
杨得志随后向彭德怀和中央军委汇报作战设想。经过研究,中央认为,南朝鲜方面公然破坏谈判,必须给予军事打击;如果能够在停战前改变战场态势,反而有利于协定顺利签署。金城战役的准备因此迅速展开。
1953年7月13日,金城战役打响。志愿军以强大炮火支援步兵突击,突破南朝鲜军防线后,连续扩大战果。战斗并非没有阻力,美军也曾组织力量实施反击,但南朝鲜军的主要防御体系已经受到重创,战场主动权逐步转到志愿军一方。
经过十多天作战,南朝鲜军遭受重大损失,金城以南大片地区被志愿军控制。战役持续到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签署前后,具体战果和统计口径虽有差异,但其对南朝鲜军的打击十分明显。李承晚政府继续单独作战的能力和意志,都受到沉重影响。
有意思的是,这场战役的价值,并不只在于攻占了多少阵地。它把谈判中的政治较量,转化成了对战场实力的重新确认。南朝鲜方面原本希望凭借拖延和挑衅改变停战进程,金城战役则使这种设想失去了现实基础。
杨勇敢于提出大规模进攻,靠的是对战局的判断;杨得志愿意承担责任,靠的是对战友和部队的信任。两人早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便已相识,抗日战争中又有长期共事经历,彼此熟悉对方的性格,也知道对方不会拿部队安危冒险。
这种信任,后来还延续到战场之外。特殊时期,杨勇身体受伤,周恩来曾批示安排治疗。杨勇在北京处境困难时,杨得志把他接到青岛照料,使他得到相对安稳的生活环境。对杨勇而言,这已不只是老战友之间的帮助。
杨勇病重期间,杨得志多次到病房探望,劝他配合治疗。两位老将之间没有多少场面话,更多时候只是沉默相对。战火中的判断、几十年的患难,以及金城城下那次关键支持,都沉淀在这份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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