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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怕中秋,月怕半;人怕四九,岁怕寒。

中秋这一天,老冯还在工作,没办法,和驴一样,一辈子都是受罪的命。农民当不下去了,到私营企业打工,咱没享受过国家的福利,也不会去感谢谁。大过节的,刷到两张照片,心里堵得慌,胡思乱想,权当是发发牢骚。

最后得出结论:人这一生,其实和驴差不多。

第一张图里,那头瘦骨嶙峋的老驴,和我家喂的那头一样一样的,披着破麻袋,驮着压弯脊梁的黑煤块。它低着头,眼神里没光,只有死灰般的顺从。这是它的“上班时间”,是被榨取剩余价值、连口气都不敢喘的“奴隶”生涯。

第二张图里,煤卸了。周围没有喝的水,没有吃的草,皮鞭不响了,人声远去了。它终于直起腰,抬起头,朝着阳光“哇哇”叫几声,只可惜,这种“卸货”的松弛感是短暂的。不信,你看它那眼神——空洞、迷离,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

看着这两头驴,我不由得后背发凉,这哪里是驴,分明是我自己,种地、打工、养家糊口、培养孩子、孝顺父母干了整整一辈子,卸下了担子,原来,生命也就快走到尽头了。

别人我不妄加评论,各有各的活法,而我,唉,活的也就是这头驴的命。

上班的时候,一个人背井离乡,无依无靠,房无一间亲无一人,背着房贷、借债、生活的重压。那副担子,比驴背上的煤还沉,还烫。我不敢停,不敢歇,不敢抱怨,不敢争辩,总是胆颤心惊、小心奕奕地给老板干,哪怕熬夜熬得眼珠子掉出来,哪怕委屈得想当场嚎啕大哭,也得咬牙往前挪。

因为我知道,只要背上还有“煤”,我就还有价值,还能换来一口养家糊口的饭吃。

可一旦“卸担子”了呢?

生病了,被人顶了、干不动了,人家不要了。那股子精气神儿,那个体面,那点尊严,就跟第二张图里的驴一样,瞬间散了,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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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时候喜欢遛弯儿,走到街头听小摊贩吵架,回家盯着电视发呆。看着朋友们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却无所事事,那种虚无感,比干一天重体力活还累。

我这一生,勤勤恳恳,谨小慎微,背负着千斤重担,在别人的阴影里踩着泥泞一步步往前蹭,心里总是盼望着什么时候卸了担子,轻轻松松活一天。等到终于有一天,我老了,油干了,没人需要我再去负重前行了,这才悲哀地发现——卸磨,真的等于卸命。

以前觉得“卸磨杀驴”是句狠话,形容残酷的老板无情。现在看,这哪里是杀驴?是驴知道自己没用了,心先死了。

人这一辈子,生下来就是来“扛事儿”的。扛父母的晚年,扛子女的成人,扛家里的柴米油盐。等这些都扛完了,担子卸了,钱没挣几个,累了一身病,也就像那头驴一样,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人说这是悲观,要我说这是写实。

想想我周围的朋友兄弟、伙计们,年轻时哪个不是生龙活虎?哪个不是意气风发?干起活来不要命,举起酒瓶对嘴吹,眼一红,拳一握,说冲就冲,死都不怕。可一旦干不动了,你那点救命钱全给了医院,以前吹口哨的那股精气神儿,垮了。

不是想闲着,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突然断了,活着,行尸走肉般活着。

你参加的葬礼越来越多了,给你打电话的人越来越少了;你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了,你上厕所的趟数越来越多了;酒是不想喝了,事也不想干了。原来,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不是你累死在岗位上,而是你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卸了担子,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被时代、被生活、被这个“名利场”给抛弃了。

驴卸了煤会瘫,人卸了班会废。

比你好的千千万,不如你的万万千。所以啊,各位还在“上班”的牛马们,趁着现在背上还有那副担子,好好珍重。别嫌累,别抱怨,咬牙坚持住。

因为这副担子,虽然压得你喘不过气,但它是你活着的唯一证据,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用”的最后证明。

等哪天真卸下来了,别急着高兴,也别急着伤感。学学那头驴,找个没人的角落,静静地趴一会儿,吼几声,然后静静地听听风声,想想心事,想想这辈子对不起的人。

毕竟,这一生,能驮着东西走到终点,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趟。

平民老冯

有想法、有锋芒、讲真话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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