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大、复旦等多所高校的校长在开学典礼致辞中，提醒学生警惕对AI的过度依赖。“AI让学生能力退化”再度引发热议。

“AI可以整合已有的信息，却无法替代你对一个未知领域发自内心的好奇；可以给出标准化的结论，却无法替代你在反复试错中形成的独立判断。”9月4日，在北京大学2026年开学典礼上，北大校长高松特别提醒学生，如果一味依赖机器生成的答案，思维就容易趋向惰性，宝贵的创造力也会随之消磨。

同样，在复旦大学2026级开学典礼上，复旦大学校长金力的讲话全文聚焦人工智能，他向学生发出提问：“当AI原生越来越普遍，当知识越来越触手可得，当社会越来越智能的时候，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还要上大学，为什么还要学习？”

此外，清华大学、湖南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等高校校长在开学典礼的讲话中，均提醒学生在人工智能时代更要注重人的独特价值。

为何高校开始集体“警惕AI”了？也许这两份报告可以说明。

今年6月，香港大学经管学院吴延晖教授团队发布了论文《生成式人工智能学习惩罚：中国中学的证据》。研究团队在2022年9月至2025年6月期间，追踪了中国中部一座县城九所中学26811名初高中生的学业表现，结果发现，学生把作业“外包”给AI后，六个月内月考成绩下降了20%，两年后中高考成绩分别下降24%和18%。而那些使用AI辅导作业而非外包作业的学生，基本没有出现“AI学习惩罚”。

今年8月，麻省理工学院发布了一份人工智能在该校使用情况的报告，特别讨论了学生一遇到问题就求助AI，用AI代替思考的“认知投降”现象。

外包、退化、取代、投降……这些词语，正在成为当下高等教育人群对学生使用人工智能造成的负面影响的普遍担忧。其中，“退化”“取代”是结果，“外包”“投降”是原因，它们共同指向了同一个道理：AI越便利，人的独立思考越重要。

人工智能诞生的目的就是替人类解决问题，但需要明白的是，“解决问题”和“掌握能力”是两回事。前者指向结果，后者则指向成长性。当把一份作业交给学生时，我们想要的是什么？不是让学生给出一份答案这么简单，而是希望他们通过解题，掌握题型背后的知识点，更拥有举一反三的能力，这才叫成长。

如今AI工具的便利性，让很多人习惯了把问题直接丢给AI复制答案，而不是先思考再学习，更有甚者提出“这些AI都能做，为什么还要学习？”

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但反过来想呢，如果什么都可以交给AI，那人还有什么用？企业为什么需要员工，而不是直接部署几个AI？

人的价值，正是AI不能代替的那些部分。创新、创意、判断力、共情心……这些东西并不是凭空长出来的，靠的是日复一日的学习、积累、训练、体会。这个过程，不能仅靠学生的“主动戒断”，还需要学校、家庭、乃至整个社会层面的干预与配合。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警惕近年来流行的“小学生用AI写小说月入2万”“9岁少年用AI开发40多款游戏”的“天才少年”叙事。诚然其中必定有真天才，但更多被包装为“AI天才”的案例，恰恰遮蔽了一个关键事实：熟练使用工具不等于具备创造能力，而后者只能来自反复的、无法被外包的思维训练。

AI能替代的是“给出答案”这件事，不能替代的是“成为一个能给出答案的人”所需要的全部过程。这个过程，没有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