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称公司破产欠700万,10分钟后妹妹来电:哥,这350万你拿去用

晚上八点,写字楼里只剩下林川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窗外下着雨,玻璃上全是细密的水痕。对面商场的广告牌一遍遍变换着颜色,把办公室照得忽明忽暗。

林川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转账失败的提示。

账户余额:三千八百六十二元。

桌上放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供应商的催款函,一份是员工工资表,还有一份是银行发来的最后通知。

公司没有破产。

但也快撑不住了。

新项目出了问题,客户拖欠的两百多万迟迟不到账,仓库里压着一批卖不出去的货,员工工资已经拖了半个月。

如果三天之内再拿不到钱,公司就只能关门。

林川揉了揉眉心,手指停在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上。

林溪。

他的妹妹。

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会毫不犹豫接他电话的人。

可他不想找她。

父亲去世后,林溪嫁去了邻市,丈夫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日子过得算不上富裕。她有一个五岁的儿子,房贷还剩十几年,每个月都要精打细算。

这些年,林川总对她说,哥过得很好,公司越来越大,等以后赚了钱,就把他们母子接到城里来。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其实已经走投无路。

可他更不想看着跟了自己七年的员工,拿不到工资,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跟着挨饿。

林川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电话接通。

“哥?”林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怎么了?”

背景里有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还有孩子在喊:“妈妈,我的恐龙呢?”

林川闭了闭眼。

“公司出事了。”他说。

林溪立刻安静下来。

“什么事?”

“资金链断了。”林川望着窗外,语气故意压得很沉,“银行催得厉害,供应商也在堵门。公司可能保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说的。”林川捏紧手指,“欠了七百万,最迟这周就要还。不然公司就得破产,房子、车子,能抵的都得抵出去。”

“七百万?”

“嗯。”

“哥,你是不是骗我?”

林川心里一紧,故意笑了一声。

“骗你干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明天去哪儿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林溪没有哭,也没有追问细节,只低声说:“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你又骗我。”

林川看了一眼桌边冷掉的盒饭。

“我没事,你别管我。”他说,“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爸妈那边你先别说,免得他们担心。”

“哥,你现在在哪儿?”

“公司。”

“你别乱跑。”

“我知道。”

“你等我。”

林川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已经挂断。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靠进椅背。

他知道林溪会担心,但没想到她会让他等她。

这时候,她应该正在做饭,孩子在旁边闹,丈夫还没下班。她从家里赶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

林川低头看了眼时间。

八点零七分。

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其实他并不欠七百万。

准确地说,公司目前的缺口只有二百八十六万,剩下的货如果低价处理,还能收回一部分。他手里还有一套小公寓,卖掉之后,基本能把窟窿填上。

只是这样一来,公司没了,员工散了,他这几年所有的努力也就没了。

他不想向家里开口,更不想让林溪知道他已经把自己的路走到了悬崖边。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林溪。

林川接通:“怎么了?”

电话那头有风声,还有汽车喇叭声。

“哥,”她喘了两口气,声音却异常坚定,“这350万你拿去用。”

林川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这350万你拿去用。”林溪重复了一遍,“我已经取出来了,钱在我这里。你告诉我银行卡号,我现在给你转过去。”

林川看着窗外,半天没有说话。

“你哪来的三百五十万?”

“这些年存的。”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能存下三百五十万?”

“还有爸留下的那块地。”林溪说,“去年卖了。”

林川猛地站直。

“你把那块地卖了?”

那是父亲留下来的老宅基地,在乡下靠近河边。父亲临终前把它留给林溪,说那是她以后回去时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林溪一直舍不得卖。

“嗯。”她说,“本来想留着,后来明明要上幼儿园,家里也需要钱。我想着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就卖了。”

“卖了多少钱?”

“加上存款,刚好三百五十万。”

林川一只手撑在桌上,指节慢慢泛白。

“小溪,你把钱存回去。”

“我不存。”

“我说了,公司只是暂时有困难,我自己能解决。”

“你刚才还说公司要破产。”

“我……”

“哥,你从小就这样。”林溪打断他,“遇到事情就说没事,发烧四十度说只是有点头疼,摔断了手还跟妈说不疼。现在欠了七百万,你还说自己能解决?”

林川张了张嘴,没出声。

“钱我给你转过去。”林溪继续说,“你先把员工工资发了,再把最急的债还上。剩下的慢慢想办法。”

“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

“这是你的钱,是明明的钱。”

“明明以后还可以再赚。”林溪的声音终于有些发颤,“可你要是把公司关了,那些跟着你的人怎么办?他们不是也有家吗?”

林川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支燃了一半的烟。

烟灰落在地毯上,烧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你不该卖那块地。”他说。

“地没了可以再买。”

“那是爸留给你的。”

“爸要是还在,也不会看着你被逼到这个份上。”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林川一直绷着的那层硬壳。

他想起父亲去世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刚毕业,工资不高,母亲住院,家里欠了一堆医药费。父亲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你是哥哥,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可父亲走后,他还是把所有事都扛了起来。

他供妹妹读完大学,替母亲还债,后来借钱开公司。林溪结婚那天,他在婚礼外面偷偷算账,算着自己还能撑几年。

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不倒,家里就不会乱。

可他忘了,林溪也早就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也不是只能躲在他身后的妹妹。

“哥,”林溪轻声说,“你把卡号发给我。”

“我不用这钱。”

“你要是不用,我就把它全部捐给福利院。”

“林溪。”

“我说到做到。”

林川闭上眼睛。

他知道妹妹的脾气。

小时候她认准了要养一只流浪猫,哪怕被父亲训了一顿,还是把猫藏在床底下。后来猫病了,她一个人抱着猫坐了两小时公交车去宠物医院,回来时鞋都湿透了。

她认定的事,从来没有人劝得动。

“你先别转。”林川说,“我明天去找你。”

“你不许骗我。”

“我不骗你。”

“你现在就把地址发给我。”

“你已经在路上了?”

林溪没回答。

林川走到窗边往下看。

街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双闪灯一下一下地亮着。车旁站着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头发被雨打湿了一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

林溪抬起头,正好看见他。

她隔着十八层楼,朝他挥了挥手。

林川的眼眶突然热了。

他急忙转身,抓起外套往外走。

电梯下行得很慢。

一楼大厅里,保安正在打瞌睡。林川推开玻璃门,雨后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林溪站在台阶下,脸色发白。

“你怎么一个人来的?”林川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让你等我。”她说,“你要是不等,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你开了两个小时车?”

“路上堵了一会儿。”

“钱呢?”

“在文件袋里。”

林川没有接。

林溪把文件袋塞进他怀里。

“存单、银行卡,还有卖地的合同复印件,都在里面。三百五十万,一分不少。”

“我不要。”

“你先拿着。”

“我说了——”

“哥。”林溪看着他,“你可以不要钱,但不能不要我这个妹妹。”

林川愣住了。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落在灰色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你出了事,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骗我?”她问。

林川喉结动了动。

“因为我不想拖累你。”

“可你已经把我排除在外了。”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哭,声音很轻,却比哭更让人难受。

“我也是这个家的人。”她说,“你可以保护我,但不能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不给我。”

林川低下头,盯着怀里的文件袋。

过了很久,他才说:“公司没有破产。”

“我知道。”

“也没欠七百万。”

“我知道。”

“实际缺口是二百八十六万。”

“我猜到了。”

林川抬头:“你都知道,为什么还拿三百五十万过来?”

林溪吸了吸鼻子。

“因为你愿意骗我,说明你真的撑不住了。”

这句话落下来,林川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塌了。

他转过身,抬手捂住眼睛。

三十六岁的人,站在公司楼下,肩膀微微发抖。

林溪没有劝他,也没有追问,只站在旁边等着。

几分钟后,林川放下手。

“钱我先借。”他说,“不是拿。”

“行。”

“等公司缓过来,我连本带利还你。”

“行。”

“卖地的钱,我也会想办法补回来。”

“行。”

“明明上学的费用,我负责。”

“行。”

林溪看着他,终于笑了一下。

“那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回公司发工资。”

林川也笑了。

他把文件袋抱紧,转身走进大楼。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林溪。”

“嗯?”

“对不起。”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以后别假称公司破产欠700万来吓我了。”

林川点头。

“好。”

“有事直接说。”

“好。”

“再骗我一次,我就把这三百五十万全捐了。”

“知道了。”

林溪跟在他身后,踩着湿漉漉的台阶往上走。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林川低头看见文件袋上的水痕,像一片慢慢晕开的墨。

他忽然明白,有些人不是为了让你永远坚强,才站在你身边。

他们只是想在你终于撑不住的时候,告诉你一句——

别怕。

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