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男朋友,可他从不碰我,同居了半个月后我发现他有问题
林晚搬进沈砚家那天,带了两个行李箱,一盆快要枯死的薄荷,还有一床粉色珊瑚绒被子。
沈砚站在门口,替她把箱子接过去。
“放主卧吧。”林晚说。
“好。”
他弯腰提箱子,手指却没有碰到她的手。哪怕箱子的拉杆就夹在两人中间,他也会提前松开,等她把手收回去,再从另一边接过。
林晚没在意。
他们恋爱一年多了。沈砚性格安静,不爱在人前亲密,平时最多牵手,偶尔在她过马路时扶一下她的胳膊。她以为他只是慢热。
搬进来之前,她甚至有点期待。
她想,等两个人真正住在一起,沈砚总会变得不一样。
可第一个晚上,她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洗完澡后,她换上新买的睡裙,站在卧室门口问:“好看吗?”
沈砚抬起头,看了她两秒。
“好看。”
“那你怎么不多看一会儿?”
“我还要改方案。”
他说着,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林晚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肩膀轻轻挨住他的手臂。
沈砚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立刻往旁边挪开。
动作很快,快到不像下意识,倒像已经排练过很多次。
林晚的笑僵在脸上。
“你躲什么?”
“没有。”沈砚说,“椅子有点挤。”
那天晚上,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一条明显的空隙。
林晚翻身时,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沈砚猛地坐起来。
床垫跟着晃了一下。
“怎么了?”林晚也醒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背,脸色一点点变白。
几秒后,他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了起来。
林晚坐在床上,听着他反复洗手的声音,心里慢慢沉下去。
第二天早上,沈砚照常做了早餐。
煎蛋,吐司,热牛奶,摆得整整齐齐。
林晚看着他:“你昨晚为什么洗那么久?”
“做了个噩梦。”
“什么梦?”
“忘了。”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在卫生间里拼命搓手的人不是他。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晚开始留意很多细节。
沈砚从不和她共用一条毛巾。
她喝过的水杯,他不会再碰。
她从外面回来,换鞋时,他会站在两米之外等着,直到她把外套挂好,洗完手,才肯靠近。
她买了一盒草莓,洗好后递给他一颗。他没有接,而是拿了双一次性手套,隔着手套捏走。
有一次,林晚故意把手伸进他的衣服口袋。
沈砚脸色骤变,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疼。
可下一秒,他又像触电一样松开。
“对不起。”他退后一步,呼吸急促,“我不是故意的。”
林晚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第一次觉得害怕。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你碰到我就像碰到病毒一样。”她忍了很久,终于问出来,“沈砚,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沈砚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书房。
林晚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凌晨三点都没睡着。
她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沈砚对她很好。
下雨会送伞,生理期会记得买暖宝宝,她加班到深夜,他会在公司楼下等她。
可他从来不主动拥抱她。
连她开心时扑进他怀里,他都会在最初的几秒里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以前她觉得那是克制。
现在才明白,那可能是恐惧。
第十六天,林晚把沈砚堵在了厨房里。
他刚洗完手,水珠顺着指缝往下落。厨房灯很亮,把他苍白的脸照得没有一点血色。
“今天把话说清楚。”林晚说,“你不碰我,也不让我碰你。你不吃我碰过的东西,不用我用过的东西。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沈砚关掉水龙头。
水滴落进水槽,发出一声一声清脆的响。
“我有强迫症。”
“我知道你爱干净。”
“不是爱干净。”他看着自己的手,“是我觉得所有东西都脏。”
林晚怔住。
“门把手,电梯按钮,桌面,别人的衣服,还有人的皮肤。”他声音很低,“我知道它们没有那么脏,可我控制不了。我一碰,就会觉得那些东西钻进身体里。”
“所以你也觉得我脏?”
“不是你。”
“可你躲我。”
“我知道。”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沈砚闭上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不是你脏。”他说,“是我觉得自己会被污染。”
林晚没听懂。
沈砚沉默了很久,终于拉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袋子里全是医院的检查单,还有几盒吃了一半的药。
“我十二岁开始这样。”他说,“那时候我母亲生病住院,家里人都说医院很脏。她去世以后,我开始不停洗手。后来发展到不敢碰任何人。”
“看过医生?”
“看过。医生说是严重的强迫症,伴随接触恐惧。”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砚低下头。
“因为我怕你觉得我恶心。”
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林晚看着他手背上被洗得发红的皮肤,心里的那点怒气没有消失,却慢慢变了形。
她想起那天自己递给他的草莓,也想起他半夜冲进卫生间时惊恐的脸。
“那你为什么和我谈恋爱?”
沈砚抬起眼睛。
“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却不能碰她?”
“我以为我能改。”他苦笑了一下,“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久一点,我就会习惯。可我越喜欢你,越害怕你发现我不正常。”
林晚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她问,“不是你不能碰我,是你什么都不说。你让我一直以为,是我没有魅力,是我不值得被喜欢。”
沈砚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别只说对不起。”
“那我应该说什么?”
林晚看着他:“去治病。”
沈砚愣住。
“我不是让你为了我变成一个正常人。”她说,“但你不能一边骗我,一边让我陪你过这种生活。你可以怕,可以退,但你必须面对。”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他说:“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我们就重新决定要不要继续。”
这句话像刀一样,干脆地落下来。
第二天,沈砚联系了以前的心理医生。
医生给他安排了新的治疗方案,包括药物、认知行为治疗,还有逐步暴露训练。
第一周,他们只练习坐在同一个沙发上。
中间隔着一只靠枕。
第二周,林晚把手放在桌面上,沈砚坐在对面看着,不需要触碰。
第三周,他戴着棉手套,碰了一下她递来的书。
每一次训练,沈砚都会出汗。
有时候他会中途离开,关上卫生间的门,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林晚不会追过去抱他。
她只会隔着门说:“我在外面。你准备好了就出来。”
有一次,沈砚在训练中突然崩溃。
他把书摔在地上,声音发抖:“我做不到!我永远都做不到!”
林晚站在两步之外,没有靠近。
“那今天就到这里。”
“你是不是失望了?”
“有一点。”
沈砚抬头看她,脸色更难看。
林晚继续说:“但失望不代表我要离开。你别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
他怔怔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沈砚第一次主动告诉她,自己最害怕的不是细菌,而是失控。
他怕某一天碰了别人,就再也洗不干净。
怕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留在身上。
更怕林晚有一天发现,他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温柔、体面、无所不能的男人。
“我没有那么好。”他说。
林晚坐在他对面,轻声回答:“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会委屈,会生气,也会想要拥抱。可我愿意知道真实的你。”
冬天快结束的时候,沈砚第一次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那天他们刚从医院出来,街上下着细雪。
林晚的手被风吹得冰凉。
沈砚看了她几秒,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她。
他的掌心在发抖。
林晚没有回握得太紧,只让自己的手安静地待在他手里。
走了十几步,沈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难受吗?”她问。
“有一点。”
“要不要松开?”
沈砚摇头。
“再走一会儿。”
后来,他们仍然没有变成别人眼里那种亲密无间的情侣。
沈砚偶尔会退缩,会反复洗手,会在压力太大时拒绝拥抱。
林晚也会觉得累,会因为长久的孤独偷偷哭。
可他们学会了说出来。
不舒服就暂停,害怕就承认,想靠近时先询问。
春天到来的那天,沈砚下班回家,站在玄关处看了她一会儿。
林晚正蹲在地上整理快递。
他洗完手,脱下外套,慢慢走过去。
“林晚。”
“怎么了?”
“我今天……可以抱你吗?”
林晚抬起头,笑了。
“可以。”
沈砚张开手臂。
这个拥抱仍然不算熟练,肩膀僵硬,手臂也不敢用力。可他没有立刻松开。
林晚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重。
“沈砚。”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不是没有问题。”
“嗯。”
“但你愿意面对问题。”
沈砚低下头,下巴轻轻碰到她的发顶。
“谢谢你没有马上走。”
林晚闭上眼睛。
“我留下,不是因为你需要被拯救。”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她说,“也因为你终于愿意让我看见真正的你。”
窗外的风吹动阳台上的晾衣架,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沈砚抱着她,过了很久,才小声说:
“这次,我没有觉得脏。”
林晚在他怀里笑了。
“那你觉得是什么?”
沈砚低头,声音很轻。
“觉得你在这里。”
这一次,他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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