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训令拯救大教堂

6月10日,星期一。当天早上寄宿在鲁昂圣母院里的难民感到燥热难耐,大火正从三面向这座举世闻名的哥特式建筑逼来,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消防人员抵达。屹立在废墟中的圣母院似乎难逃此劫,这在过去早已不是第一次了。除了前面提过的北欧海盗,鲁昂圣母院曾在世纪后期的法国宗教战争中遭到严重破坏,雨格诺派教徒控制城市后,很快洗劫了塞纳河北岸的所有天主教圣堂,作为天主教诺曼底教省总主教坐堂的鲁昂圣母院更是这些宗教改革者的眼中钉、肉中刺。将院内的金银器皿搜刮一空不说,情绪激愤的疯狂信徒们把看到的雕像、彩色玻璃窗、大理石棺椁和坛坛罐罐等杂物统统砸成碎片,连教堂后方的公共墓地都不放过。

18世纪法国大革命时期,督政府将圣母院收归国有,里面值钱的艺术品被拍卖充作军费,小礼拜堂周围的金属被重新回炉铸炮。随着时间的流逝,教士们利用一代代基督徒的捐赠重建了教堂。从战争爆发之日起,圣母院就慈悲地对难民敞开了大门,8日以来涌入教堂避难的人数更是与日俱增,法德双方自觉地把这里列为非交战区域。无情的大火却管不了这么多,烈焰顺着外墙的植被烧到了院内,难民们奋不顾身地展开自救,他们试图用井水和身上的衣物阻止火势向教堂大殿蔓延。局势很明朗,没有现代化的灭火设备,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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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昂的历史城区街道一角

看似绝望的情势在9点钟的时候出现了转机,对救火长期消极的克虏伯少校突然在一封神秘电报的催促下态度来了180°的大转变,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拯救大教堂并全力扑灭其他区域的大火。后来很多资料称口授这封电报的不是别人,正是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由于德国方面的相关档案在战争结束时被销毁,这已成为二战史上又一个谜团。不过希特勒是搞艺术出生,而且擅长建筑绘画,念念不忘鲁昂圣母院等古老建筑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这座城市的历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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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早年的水彩画。维也纳美术学院的教师评价其“画建筑还行,画人物简直一无是处。

消防队开始大举出动,公路上到处回响着消防车辆特有的鸣笛声,让习惯了战车轰鸣的鲁昂居民感到十分新奇,人们纷纷来到街上围观。为弥补救火车辆不足,德国人把军用车辆安上简易水泵,临时改装成消防车应急军管会亦要求德军全面配合法方人员直到大火熄灭。于是,街上出现了一幕战争时期罕见的场景法国消防员和德军士兵并肩乘坐奔驰卡车穿城而过,市民自愿给小时之前的侵略者带路。这种气氛融洽的合作在接下来几年里再没有出现。从城市各个方向调来的救援力量云集在博纳捷路天主教辖区周围,而市内的供水在日就陷入停顿,消防栓因而无法使用,寻找水源便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

当时塞纳河已被难民和溃兵遗弃的大量垃圾堵塞,河上座桥梁扭曲的残躯表明两岸的车辆机动困难重重,法德救火人员决定就近于北岸的罗贝河取水,这条横贯鲁昂市的塞纳河支流虽说是离北岸城区最近的水源,但距圣母院也足有公里远,铺设消防带需要相当长时间。几名机敏的消防员急中生智,建议尽可能地收集容器到塞纳河取水。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在德军运输工具的支援下可保证用水供给,梅里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当第一辆满载河水的卡车返回时,圣母院正门上方的山花已被烈焰烤的焦黑。一些无畏消防员手拎水桶,利用消防车上的云梯接近巨大的拱门灭火。尽管身穿防火服,还是不时有人因高温而昏厥。

人类伟大的决心在此时得到了最大体现,无论职业或国籍,在场的每个人都全力以赴,一心要保住这颗欧洲建筑史上的明珠。每当一个人倒下,立即就有另一个人代替他的位置。在这样的气氛影响下,法国人和德国人忘记了彼此的仇恨,随处可见法国医务人员救助德军伤员,德国士兵为法国消防员送水的场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大拱门周围的火势总算得到了控制,不过从其他方向逼来的暴焰已将云梯包围,消防人员不得不撤退。这次救火的成功引起了军管会的注意,中午时分,克虏伯下令各居民区组织市民到塞纳河取水,为了最大限度发挥人力优势,特别要求大家组成人链,以接力方式将水送到圣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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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消防员装饰华丽的头盔,注意盾饰上的掷弹兵标志。法国市立消防队长期属工程部队编制

鲁昂街头顿时人满为患,男女老幼都拿着家里的锅碗瓢盆一窝蜂涌向塞纳河。由于城中居民大多信奉天主教拯救自己的圣殿正是人们迫不及待的心声。普瓦松回忆此公当时负责管理北岸几乎所有的居民区,他接到命令后迅速到到各个社区挨家挨户地动员市民,人们热情高涨,光是在市政厅附近的个居民区就来了1000余人,其中不乏有好事之徒穿越大半个城区,只为一睹声势浩大的场面。这位前副市长赶到现场后也发现周围不少人两手空空,俨然旁观者的形象。普瓦松和其他市政官员商议决定把汲水容器集中起来统一分配,即便如此,水桶还是不敷使用。

与此同时,消防带的铺设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经过法德工程人员的不懈努力,到中午点,消防带终于铺设完成,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下水枪和高压龙头可以派上用场了。火势在水柱喷射下逐渐得到了控制,一辆装有高压水泵的消防卡车从塞纳河上游的布尔塞咖啡馆开始,扫荡沿岸的着火点。在两辆德军摩托车的支援下,普瓦松亲率一辆消防卡车朝玛德琳路的方向前进,有报告称那里的国立歌剧院正受大火威胁。到达现场后,他们看到熊熊大火已蔓延到歌剧院二层的阁楼,整个建筑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

这样一来,采用传统的消防车抵近灭火方式危险性很大,普瓦松环顾四周,发现路对面有一处法军留下的街垒,大概是为了居高临下射击入侵者,这座街垒堆得很高。普瓦松选择把高压水龙头架设在这里,希望水柱以抛物线射进阁楼。他没有想到,仅凭目前的水压根本无法达成目的。大家只好回到消防车抵近灭火的老路上来,消防员们冒着生命危险和烈焰搏斗了个小时,最终将歌剧院及其周围的大火完全扑灭。

圣母院这边,尽管人们倾泻了一桶又一桶河水,火势还是在继续扩大,眼看就要烧到南侧的黄油塔了,这座始建于世纪的塔楼因费用来自于教会臭名昭著的“黄油税”由于天主教四旬斋期间禁止食用黄油,要想一饱口福的人必须向教会交钱而得名。黄油塔在月刚开始一年一度的维修,塔身满是木制的脚手架,这些干燥的木料是极佳的助燃物。考虑到这个问题,军管特别指派两辆架有机枪的摩托车和消防卡车一起前往黄油塔对面的阿尔萨斯洛林路,准备用机枪打断脚手架,消除隐患。

令德国机枪手失望的是,粗大的脚手架居然能够抵挡机枪子弹的连续射击!在浪费了两个弹匣的弹药后,德军只好放弃。接下来,法国消防员不得不面临更为严峻的情况,烈焰顺着脚手架一直烧到塔楼顶部,被烧坏的建材稀里哗啦掉入内堂,砸坏了圣母院中央的身廊。如果任由大火蔓延到拱顶,圣母院内殿就有可能自上而下垮塌。法国人自然深谱此道,一队消防员腰系安全索,借助云梯消防车登上火魔尚未肆虐的北侧塔楼,训练有素的小伙子们很快将携带的水龙带在狭窄空间中展开,向拱顶喷洒凉水以降低温度,避免了大祸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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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昂圣母院的大拱门。山花周围留下了当年大火的痕迹。

地面上,消防队队长梅里少校也在紧张地关注事态的发展,由于风向突变,大火再次向迪夏热路逼来,为了堵绝烈焰的去路,梅里旋即以命令的口吻要求身旁的一名德军中尉组织爆破小组到迪夏热路埋设炸药,摧毁该处建筑。一开始,德军中尉对梅里嗤之以鼻,声称自己不接受战败者的指令,梅里于是强调了军管会“全面配合法方人员”的指示,并秀了秀他的少校军衔当时法国消防队属于军队建制),德国军官这才从命。“轰”大半个街市在震撼大地的巨响下化为瓦砾。第二次爆破时,法国少校打算尽量靠近爆破点以得到更精确的观察数据指导后面的工作,但他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干了。爆炸的碎石不幸击中了他的临时观测所,梅里本人身受重伤,被后送治疗,生死不明有记录显示他于11日死在了比西耶镇的医院里。少校的悄然离去被严格保密起来,消防员们依然奋战在火场第一线。

到下午时分,随着可燃物的耗尽,圣母院周围火势戏剧般地减弱了,军管会观测组评估它的主体建筑已不再受火灾的威胁,无论是法国人还是德国人都欣喜若狂,鲁昂圣母院保住了。

灾难过后

在共和国大街以东的城区,大火依旧不可阻挡。消防队在日夜间至日临晨才控制住马坦维尔区的火势,而北格朗伯路则迟于日,之前一天那里还是烈火熊熊,估计也是可燃物消耗殆尽的结果。

月发生在鲁昂的大火也许是这座千年古城史上最严重的灾难,范围之大波及市区超过公顷的土地损失之惨重超过900幢建筑化为乌有;持续时间之长以至于10天之后,消防员还在废墟中喷洒泡沫以防复燃。作为火灾源头的北岸历史城区损失可谓触目惊心:圣旦尼教堂、奥斯定教堂、利松旅馆、卡罗达公馆、阿鲁莫别墅、山坡广场和老妪塔等著名建筑全部或部分受损。大火过后的人为盗窃和破坏更是让灾区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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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少校。鲁昂市立消防队队长。

安德烈-莫努瓦写道“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盗贼们窃走了散落在废墟中的大部分绘画和雕塑,无论是保存相对完整的作品还是残留的碎片。当地居民也不停到废墟里搜寻可用的生活用品和能够燃烧的木料。最后,塞纳河沿岸只剩下了一连串荒芜的碎石堆。”而塞纳河南岸由于鲜有木制房屋,建筑排列得也不是很密集,所以损失并不大。万幸的是,由于很多居民惧怕战争而逃离家园,军管会在法国官员的配合下疏散居民较为及时,大火造成的人员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大概是鲁昂之战中最令人安慰的消息了。

在烈火中永恒

当法德联合救火队还在协力扑救格朗伯路一侧的烈焰时,6月12日,连战连捷的隆美尔将军在圣瓦莱里昂科镇接受了盟军残部的投降。之前留在法国的英国远征军大部都退到这座位于上诺曼底大区的海滨城镇等待撤往大不列颠岛,企图重演“敦刻尔克奇迹”。吃过亏的德军这次不会给英国佬机会了,纳粹空军一整天的狂轰滥炸刚过,第7装甲师就从四面的高地包围上来,抵抗已没有任何意义,英军选择了投降。面对眼前满目疮痍的街巷,这位长期征战的国防军少将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怜悯,他确信战争胜利在望。在当天给妻子露西的信中写道“这里的战事已经结束了。今天有一位军长和4位师长来到镇中心市政广场,亲自向我投降。这真是最光荣的一刻。”2天前,隆美尔的第装甲师就已经饮马英吉利海峡,一切都预示着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国运走到了尽头。

22日,法国政府在曾经见证德意志第二帝国覆亡的贡比涅森林同第三帝国代表签订了停战协定,短短42天时间,时人眼中的欧洲第一陆军强国便输掉了战争。享受胜利喜悦之余,隆美尔没有想到日后自己会在北非沙漠成就盖世名将的美名,更没有想到万分敬仰的元首竟会对他痛下杀手。漫步在死气沉沉的废墟中,隆美尔应该早就把塞纳河畔的经历抛到九霄云外,鲁昂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地图上一个被画上红圈的图标罢了。的确,不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1940年第一次诺曼底战役期间的鲁昂之战都算不上什么兵家名篇,势不可挡的德军仅用几个装甲团在24小时内就摘取了这颗塞纳河上的宝石,付出的代价则是几辆坦克和数十名士兵的伤亡,德国人运用炉火纯青的坦克突击战术再次锁定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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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逃离家园大大减少了火灾造成的伤亡

公正地讲,法军在这场规模不大的防御战中表现得相当不错。在整条战线行将崩溃,哀鸿遍野的环境下,鲁昂守军没有像东北部省份的部队那般望风逃逸,而是勇敢地迎击强大的敌人。佩蒂中尉率领的高乃依桥守备队甚至在一段时间里挡住了德国机械化军团,如果不是大桥过早实施爆破,他们本来可以坚持得更久,法军工程团过于兴奋的举动可谓忧喜参半,不管怎么说,没有一座大桥落入德军之手,拖延了纳粹装甲部队深入诺曼底腹地的时间,塞纳河南岸的博物馆也有机会把艺术珍品转移到波尔多、马赛乃至卡萨布兰卡。从这个意义上讲,鲁昂守军已经完成了豪无希望成功的阻滞任务,要知道,很多法国城镇在德军的凌厉攻势下只撑了几个小时。

尽管如此,鲁昂之战对法兰西的沦陷产生不了任何影响。德军只需稍向南走就可以从别的渡口过河,在这之前,德第15集团军的主力已和兄弟部队展开了向巴黎的赛跑,眼看大势已去,法国政府于日迁往波尔多,临行前宣布巴黎为“不设防城市”,天后,国防军进入巴黎。魏刚原计划扼守塞纳河下游包括鲁昂在内的几座重要城市,阻止德军溯流而上攻击首都,加上索姆河流城的“刺猬”们死战不降,局面就能够维持。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法国残存的军事力量已经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了。哪怕索姆河一线的法军全部牺牲,巴黎在激烈的巷战中化为焦土,条顿骑士的铁蹄也必将踏遍法国本土。

归根到底,法国不是被德国,而是被自己打垮的。二十年休战期间积累下来的一系列军事、政治、社会问题在法德战争的催化下产生可怕的总爆发,动摇了共和国的根基。与那些反应迟钝,指挥劣锉的高级指挥官相比,部分法军士兵及下级军官在祖国最危急时刻体现出来的机敏和进取精神值得称赞。从布洛涅、加来、敦刻尔克、索姆埃纳河到鲁昂,他们曾英勇战斗。甚至当巴黎沦陷后,愤怒的法兰西军事学院学员依靠学院博物馆里的古老武器和侵略者进行了最后的战斗。可以说法兰西民族从来不缺乏为争取自由独立而献身的精神,虽然年很多人因一战的残酷记忆变得麻木懦弱,但仍有大批军人勇敢地承担了时代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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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与德军众高官在贡比涅的法国投降签字仪式现场。

对于鲁昂市民来讲,噩梦还远未结束。根据德法停战协议规定,维希政府每天支付德军的“必要”开销和占领费用约亿法郎,这笔巨款自然转嫁到了“法兰西国”(维希法国的正式国号)国民身上。而鲁昂作为法国本土人均生产总值第二的城市深受其害位于德占区的鲁昂虽然行政权利归德方,维希当局仍支配这里的民事和财政事务,鲁昂人还是得为占领军掏腰包。到1944年,鲁昂市的死亡率比战前上升了16个百分点,很多市民只能靠公共施粥度日。

同年19日,皇家空军空袭了市区,造成816人死,超过2000人受伤,鲁昂圣母院和法院被炸弹命中,遇难者尸骨未寒,紧接着美国陆军航空队于530日到日进行了长达一周的密集轰炸,这次空袭的景象极为恐怖,以至于法国人将此次行动称为“Semaine Rouge”血染的一周。由于美国人事先把圣母院等古迹列为非空袭目标,这座大教堂终得以逃过一劫,但北岸的居民区几乎被夷平,市区大部成为废墟。诺曼底登陆后,鲁昂作为希特勒钦令坚守的少数几座法国城之一再度成为盟军和德军争夺的焦点。加拿大部队最终在日进入鲁昂,他们受到了市民空前热烈的欢迎。亲历这一幕的美国记者写道“恐怕没有人还记得个月前来自空中的灾难,到处都洋溢着欢乐,人群争先恐后地向盟军车队抛撒鲜花。一位老人告诉我们,他已经忍受了法西斯年多的暴政,现在终于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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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空袭后的鲁昂市区

我们的故事到这里就要告一段落了。70年后,当游客们站在巨大的拱门前抬头仰望圣母院高耸入云的塔尖,没人会想到大半个世纪前的腥风血雨。年的鲁昂只是那场人类命运的终极对决中的一小段插曲,相比同时期西线诸如阿拉斯战役或敦刻尔克大撤退这样激荡人心的雄浑乐章,第一次鲁昂之战很容易被历史学者们忽略。战争,这个折磨世界千百年的梦魔,在年给人们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最初接受指令摧毁鲁昂抵抗力量的德国国防军,最后却扮演了拯救象征着这座历史名城的鲁昂圣母院的一支重要力量,而负责将城市从德军入侵的威胁中解救出来的法国陆军,后来却炸毁桥梁,点燃油库给鲁昂人民的生活带来了极大危害。

战争固然是毁灭性的,但战争也催生了无数动人的拯救故事,这些故事中的大多数放到和平时期是难以想象的。圣母院的事例告诉我们,人类对共同事业的追求甚至可以超越敌友。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相互残杀呢?鲁昂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不幸的是她最终落入了敌人手中,没能逃脱毁灭的宿命虽然推迟了年);幸运的是她的人民和军队在灾难面前同舟共济,先后克服战时困难,绝境逢生,并见证了和敌人一道扑灭祸及全城大火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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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结束后鲁昂市进行了大规模重建,基本恢复了战前原貌。

古往今来,这种高乃依式的历史剧本在世界各地一再上演,但高乃依出生地鲁昂的故事却被人们遗忘。一位曾参与圣母院救火作业的德国军官慨叹“当我在夜幕下模糊地看到远处圣母院塔尖被火焰包围的拉丁十字时,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火刑架下的圣女贞德。这座燃烧的城市正在被战争所毁灭,也救赎着我们的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