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9年3月,辽东萨尔浒一带,明军分四路向后金推进。朝鲜都元帅姜弘立率领的一万三千余人,本来只想完成援军名义上的任务,却在战局骤变后,被推到了东路军的正面。几天之后,明军主力溃散,刘綎战死,朝鲜军则举旗投降。

萨尔浒之败,不能只归结为后金骑兵勇猛。明军真正输掉的,是一场从部署开始就问题重重的战争。

万历四十七年,也就是1619年,明廷调集辽东兵马,并征发朝鲜、叶赫等部,共同讨伐努尔哈赤。各类史料对明军总数记载不一,较可信的说法大约在四万七千人上下,远非后来传说中的二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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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力虽不算少,指挥却极为分散。经略杨镐制定四路进兵计划:杜松率西路直取赫图阿拉,马林从北面推进,刘綎统东路军,李如柏负责南路。几路人马同时出动,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彼此相距遥远,难以互相策应。

努尔哈赤看出了其中的漏洞。他没有把兵力平均铺开,而是集中优势兵力,先打杜松,再击马林,随后转向刘綎。明军四路合击的设想,反而给了后金各个击破的机会。

有意思的是,朝鲜军出兵本身就带着强烈的矛盾心态。光海君并非愿意与后金决战。朝鲜刚经历壬辰倭乱,明军曾出兵援助,朝鲜难以拒绝明廷征调;但朝鲜同后金接壤,也清楚一旦彻底得罪努尔哈赤,自己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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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弘立奉命统军时,曾以年老多病、精神不济为由推辞。他当然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愿接下这个几乎注定两头不讨好的差事。光海君给他的交代也很明确:不要只听明军将领指挥,关键是保全自身,不要陷入必败之地。

这句话,已经说明朝鲜军的真实定位。名义上是援明,实际上更像被迫派出的观察者。能不拼死,便不拼死;能保存兵力,绝不轻易消耗。

刘綎的东路军处境同样艰难。他是明军宿将,曾参与播州之役和援朝战争,因勇悍善战被称为“刘大刀”。但东路兵力相对单薄,装备和粮饷也不充足,其中真正能打的,主要是刘綎带来的川军,其他部队战力参差不齐。

朝鲜军抵达后,姜弘立发现东路军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便询问刘綎为何不向朝廷请求增援。刘綎只能苦笑着说:“杨爷与俺不相好,必要致死。”这句话未必能解释全部内情,却透露出一个事实:前线将领之间缺少信任,刘綎甚至怀疑自己被置于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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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明军选择了极不利的进兵时机。辽东尚在严寒之中,道路泥泞,粮草转运困难,士卒衣着单薄。刘綎曾感叹,天寒、路坏,自己又不能完全掌握军队,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几乎样样欠缺。

战场不会因为将领勇敢,就自动弥补制度上的漏洞。杜松西路很快与后金主力遭遇,兵败身亡;马林北路也被击溃。努尔哈赤迅速调集兵力南下,等刘綎率军赶到时,东路已经失去了与其他各路会合的可能。

姜弘立并不愿急进,曾以粮草未齐为由放慢行军速度。明军监军催促不已,朝鲜军只得继续前进。双方各有盘算:刘綎必须奉命作战,姜弘立却要尽量避免把朝鲜军投入死战。这样的联军,人数增加了,战斗意志却没有合在一起。

刘綎最终在阿布达里冈一带遭遇后金军。即便部下奋力抵抗,孤军深入、援兵不至的局面也无法改变。刘綎战死后,东路军失去主将,朝鲜军面对后金骑兵更没有继续作战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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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弘立向后金表示,朝鲜出兵并非本意,只是因为明朝曾援助朝鲜,所以奉命报答。后金方面接受了这支部队的归降。对朝鲜而言,这是保全兵力;对明军而言,却意味着原本寄予希望的援军没有成为战场支柱。

萨尔浒之败持续时间并不长,明军四路攻势便相继瓦解。李如柏一路因行动迟缓而保存实力,其余几路损失惨重。明廷原本想用一次大规模出兵解决辽东问题,结果不仅没有消灭后金,反而让努尔哈赤获得了更大的战略主动。

所谓“打酱油的还成了主力”,并不是朝鲜军突然变得能征善战,而是明军自身的部署、补给和协同先后失灵。等到真正需要有人填补缺口时,能够站在前线的兵力已经所剩不多。 亚洲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