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的一天,陈再方中将到火车站接人。站内人流拥挤,他没有让司机和警卫陪同,独自走进候车区域。谁也没想到,一场蓄意制造的纠纷,正等着他出现。

陈再方走出几步,几个衣着脏旧的男子突然靠近,其中一人故意撞向他。陈再方被撞得身形一晃,刚站稳,对方却抢先倒在地上,捂着身体大声叫喊。

几名同伙随即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索要赔偿。这样的套路并不高明,却利用了车站人多、旁观者不明真相的特点,企图先把责任扣到被撞者身上。

陈再方没有急着争辩,只盯着对方问:“这是故意撞上来的吧?”对方见事情被点破,语气立刻强硬起来,声称不给钱就不许离开。

换作一般人,面对几个人围堵,难免会顾虑影响,甚至想着破财免灾。陈再方却冷笑一声,说道:“不让我走?过来试试。”

话音落下,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失去分寸。等候在外面的司机和警卫发现情况不对,赶到现场后,几人很快被控制。公安人员到场了解情况,将涉事者带走处理。陈再方接到人后,才离开车站。

这段插曲之所以被人记住,并不只是因为他敢于应对,更在于处理方式很有军人特点:先判断,再行动;不主动惹事,也不任由对方把责任强加过来。

陈再方身上的这种沉着,与父亲陈锡联长期形成的家风有直接关系。陈锡联是湖北红安人,早年参加革命,经历过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长期在一线部队任职。

1937年10月19日晚,陈锡联任八路军第129师第769团团长时,率部袭击日军阳明堡机场。部队经过侦察,掌握了机场位置和守备情况,夜间突然发起攻击,取得重要战果。

这次行动打击了日军航空力量,也减轻了忻口方向中国军队所承受的空中压力。但战斗并非没有代价,担任掩护任务的营长赵崇德牺牲,成为陈锡联始终难以忘却的遗憾。

1938年春,日军对晋东南抗日根据地发动大规模进攻。陈锡联在战斗中负重伤,子弹从颈部擦过,距离要害极近。由于救治条件有限,伤口一度严重肿胀,右耳听力也受到影响。

战场上的生死经历,使陈锡联很少把个人功劳挂在嘴边。陈再方后来回忆,父亲谈起战争时,常说一个团出发时有上千人,到了全国解放前后,能够联系上的只剩下十几人,胜利属于牺牲的同志。

这种话不是客套,而是陈锡联对子女最深的教育。他不愿孩子把将门出身当成资本,更不允许他们借父亲的身份谋求特殊照顾。陈再方十六岁参军时,陈锡联给出的要求很直接:从基层干起,到野战部队连队去锻炼。

陈家几个子女后来走上了不同道路。长子陈再强毕业于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进入部队基层工作;次子陈再文曾在空军服役,后来在1982年4月26日的桂林空难中遇难;女儿陈再芬完成学业后进入教育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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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儿子的牺牲,陈锡联承受的悲痛可想而知,却没有在慰问人员面前失控。他说,战争年代有牺牲,和平年代也会有牺牲,家里的事情由自己承担。简短几句话,显出一名老军人的责任意识。

陈锡联的家风还体现在日常生活里。他长期保持俭朴作风,旧家具能用便不换,藤椅坏了就缠绳修补,也不愿让有关方面重新布置住房。对他而言,艰苦岁月形成的习惯,不是摆样子,而是不能丢掉的原则。

所以,车站那场纠纷中的陈再方,并不是凭身份压人。他没有亮出父亲名号,也没有让旁人替自己出面,而是在确认对方故意制造事端后,选择依法处理。那句“过来试试”,背后是多年军旅生活养成的镇定与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