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夏天,斯瓦尔巴群岛附近的北冰洋上,中国科考人员高登义参加了一次国际科学考察。冰原寂静,资料却让他意外发现:早在1925年,中国已经成为《斯瓦尔巴条约》的缔约方。

这份文件为何重要?因为在当时,中国科研人员进入北极,多半要依靠他国邀请,还要接受相应安排。至于在当地建立长期科研基地,更不是单靠一支考察队就能决定的事情。

高登义是在一本《北极指南》中看到中国名字的。那一刻,他意识到,尘封多年的条约,可能正是中国打开北极大门的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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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瓦尔巴条约》签署于1920年,1925年生效。它确认挪威对斯瓦尔巴群岛拥有主权,同时规定缔约国公民在当地享有平等的经贸、采矿、渔业和科学考察权利。群岛不得用于战争目的,也不得建立军事基地。

这是一种颇为特殊的安排。主权归挪威,但其他缔约国并非完全没有活动空间。换句话说,挪威负责管理,中国等缔约国则拥有在条约框架内开展活动的平等资格。

1925年的中国,正处在军阀混战与外交困局之中。此前巴黎和会上的山东问题已经引发强烈震动,国人对外国条约格外敏感。北洋政府参与这份条约,并非因为国力强盛,而是当时国际关系多重作用下的结果。

也正因为国内局势动荡,这份条约没有受到足够重视。文件被放进档案,相关权利长期没有转化为实际行动。后来战乱接踵而至,政权更替频繁,许多本应被研究和利用的外交资料,就这样沉入历史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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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一纸当年并不被看好的文件,后来反而保留了中国参与北极事务的法律凭据。它没有赋予中国领土主权,却使中国拥有了在群岛开展科学研究等活动的平等权利。这个区别必须说清楚,否则很容易把条约理解成“分得了一块北极土地”。

中国真正重视北极,是在极地科学逐步发展的背景下。1985年,中国建成南极长城站,极地考察开始形成稳定基础。南极经验积累之后,科研人员自然把目光投向北极,可北极的政治和地理条件更加复杂。

北极大部分陆地和近岸区域分属相关国家,科研活动不仅需要设备和人员,还要处理进入许可、后勤保障以及环境规则。没有相应的国际法依据,外来国家很难在当地持续开展工作。

考察归国后,高登义将发现报告给有关部门。据相关回忆,他曾向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孙鸿烈介绍条约内容,并提出研究在斯瓦尔巴群岛建立科考站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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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鸿烈听完后问:“既然条约赋予了缔约国平等权利,为什么中国不能认真研究一下?”

这句话的意义,不在于立即建站,而在于把一个长期停留在纸面上的权利,转化为可以论证、可以筹划的科研项目。

随后,相关研究被纳入国家科研安排。中国并没有把条约当成单方面行动的通行证,而是通过科学合作、外交沟通和实地考察逐步推进。极地事务牵涉主权、环境、资源与国际合作,任何一步都不能只凭热情。

2004年7月,中国在斯瓦尔巴群岛的新奥尔松建立北极黄河站。这是中国在北极的首个正式科研基地,主要承担大气、冰川、海洋、生物和地球物理等方面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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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站的建立,标志着中国从“受邀前往考察”迈向“拥有长期科研支点”。它不是条约自动送来的成果,而是历史文件、科学准备和现实外交共同作用的结果。

北极的价值,也不只是冰雪景观。那里关系到气候变化、海洋环境、航道变化和资源开发。北冰洋的变化会影响全球大气环流,极地观测资料对于研究中国及东亚气候同样重要。

中国参与北极事务,核心仍是科学研究与国际合作。至于航道和资源,则必须服从国际法、沿岸国家法规以及生态保护要求。把北极简单看成资源仓库,既不符合条约精神,也不符合极地环境的实际情况。

1991年,高登义看到的并不是一张可以任意使用的“北极入场券”,而是一项被遗忘多年的合法权利。66年的沉寂之后,这份1925年生效的条约重新进入中国科研人员视野,并最终在2004年变成了北极黄河站的现实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