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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熟悉的音乐家刘欢走了,走得让人猝不及防,也让人不免对他声音的集体记忆复苏,他是活在几代人心里的精神符号。
今天,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和芒果微基金先后发布讣告:音乐家刘欢,于家人陪伴下病逝,享年63岁。遵照生前遗愿,丧事从简,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和追悼会。
据讣告,刘欢是9月25日上午9时52分于上海不幸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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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他生前的做派,丧事从简不举行追悼会,这份克制是他一生践行的特征。
刘欢一生有过许多标签,但有两个最为持久:一个来自舞台,一个来自讲台。
他自己对这两个身份有过一个耐人寻味的排序:“在讲台上当老师是我的本职工作,在舞台上唱歌是我的业余活动。”
他言行合一。从1991年走进对外经贸大学的教室,到2023年退休,三十余年里,刘欢始终以“教师”自居。
他主讲《西方音乐史》,这是一门美育经典课程,课堂座无虚席,甚至常有外班学生站着旁听。
一个在流行乐坛如雷贯耳的名字,站在讲台上只淡淡说一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欢”,全场学生会心大笑。
演唱仅仅是他众多的音乐素养之一。据学生回忆,刘欢讲课从不看教材,却贯通中西,旁征博引。英语、法语、德语和意大利语,他信手拈来,这也是让他讲授西方音乐史时的初衷。这种天然的信服力是别人学不了的。
古典艺术的普及,是件苦差事,刘欢却做了半辈子。他自己的说法朴素得很:“能做一点就多做一点。”
这并非刘欢的演唱是业余的。恰恰相反。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凭借《心中的太阳》《雪城》主题曲走入大众视野。
到了九十年代,《北京人在纽约》的全部音乐出自他手,《千万次的问》成为一代人的记忆坐标。
还有经典电视剧《水浒传》,其主题歌《好汉歌》让“路见不平一声吼”成为全民随口哼唱的歌曲。
时间来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他与莎拉·布莱曼的《我和你》将他的声音刻进了国家记忆的底片。
超高的国民度,在刘欢这里却是淡然处之的。他本人对“教父”“歌王”“殿堂级”这类加冕,始终是保持着警觉甚至反感。
2013年,他在一次采访中直截了当地说:“千万别再叫我什么‘教父’了,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教母’是谁!”
2019年,他妻子卢璐曾回应此事,她说“他是一位业余歌手,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大学教师” ,那些高帽“他本人从未接受过,甚至反感”。
在当下浮躁的氛围下,他这种近乎固执的自我定位,可以是说极其稀缺的。
刘欢真正在意的,似乎始终是音乐本身。他提出的“音乐创作是一种审美过程”的价值观,指向的不是市场的喧嚣,而是创作的内在规律。
这也是为什么,晚年的他把大量精力投向了一件在商业逻辑下几乎“不划算”的事:扶持原创音乐。
他捐资设立“刘欢原创音乐公益金”,每年出资一百万元,资助未满三十岁、才华出众的年轻华语唱作人。
这一做就是五年,累计八十五位唱作人、二百八十五首原创作品进入过这个计划的视野。
如今,刘欢走了。对外经贸大学在讣告中写道,他的离去“是学校的重大损失,也是中国音乐界的重大损失”。
这句话放在一起说,恰恰构成了对刘欢最准确的注脚。他的价值从来是双重的。既是音乐上的,也是教育上的;既在舞台上,也在讲台上。
而他自己大概更愿意被记住为后者。一个在《西方音乐史》课堂上说着“逻辑、理性、技术与标准”可以为情感服务的老师;一个为校歌《UIBE之歌》写下激扬旋律的作曲者;一个三十多年里把音乐的美学火种递给一代代年轻人的“副教授”。
他唱过最宏大的舞台,却说自己只是个“纯粹的音乐爱好者”。他拥有过最多的掌声,却选择用最安静的方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