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上面某一层。
我按下向下的按钮，显示屏上的数字隔了几秒才开始变化。
手几乎同时伸进口袋拿出手机，没有必须回复的消息，也没有非看不可的内容，
拇指还是习惯性地往上划了一下。
电梯还没有到，页面也没有看进去。
我把手机按灭，忽然想知道：等几十秒，为什么也会觉得漫长？
手机只是给了双手一个动作。让人不安的，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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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过去，自己却没有处理事情得到信息，心里便像少了一点依据。
数字往下跳了一格。
少了什么依据？这些年，我习惯用忙碌确认自己的位置。
工作及时回复，事情提前准备。
一天排得很满，说明自己仍然有用；总有人找，说明还站在要紧的地方。
这份踏实是一件件事情垒起来的，并不虚无。
又跳了一格。 那为什么连等电梯的几十秒，也要往上垒一块？
没有人催时，自己也会催；事情做完了，马上再找一件。
凡是出现一点空隙，手便先去找可以填进去的东西。
好像一停下来，别人就在继续向前，而自己正在被落下。
再往下问，就有些不好看了。
被谁落下？今年换了岗位，许多事要从头学，年轻同事上手比我快。
站在电梯口的这几十秒，没有人在跟我比，可心里那个人一直在跑，怕一停下来，回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手伸进口袋的那一下，想填的就是这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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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这里，数字快到了。
这点怕也有它的来处。它催着我做完许多该做的事，让我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不轻易退后。
白天的工作还用得着它。只是电梯口这几十秒，它不必跟着来。
按钮亮着，电梯运行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
我没有再拿出手机，也没有要求自己从这几十秒里得到什么。
心里仍有一点不自在，手也有再次伸进口袋的冲动。
那冲动没有立刻消失，电梯到了。
门向两边打开，我走进去。门合上时，外面的按钮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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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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