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30日上午,河北衡水康庄,马本斋率领的回民支队把伏击圈藏在敌占区腹地。战斗只持续了几十分钟,援敌便遭到猛烈打击。枪炮声很快停下,留下的却不只是缴获的武器,还有一个至今仍有争议的问题:康庄一战,究竟歼灭了多少日伪军?
这场战斗的关键,不在于兵力硬碰硬,而在于判断敌人的心理。安家村据点遭到佯攻后,衡水据点必须作出反应。回民支队正是利用了敌人急于救援、又自恃据点坚固的心理,把康庄选成了伏击地点。
康庄位于衡水与安家村之间,既是援军可能经过的道路,又处于敌人控制范围之内。回民支队过去在这一带活动不多,敌人很难想到八路军会突然设伏。更重要的是,安家村一带百姓长期受到烧杀抢掠,打击援敌,既能削弱敌伪的嚣张气焰,也能保护群众收麦。
马本斋没有直接强攻衡水,而是让少数部队佯攻安家村,主力隐蔽于康庄周围。这个安排很有分寸:动静要足,不能让敌人看出破绽;伏击又要突然,不能给援军重新组织的机会。敌军进入预定地域后,四面火力骤然压上,战斗迅速结束。
争议由此产生。关于歼敌数量,流传较广的有三种说法:近400人、170余人以及80人左右。数字相差很大,不能只凭一句“战果辉煌”来判断,也不能因为某个数字流传较久,就将其直接视为定论。
“近400人”的说法,称衡水据点出动了100多名日军和200多名伪军,连同骑兵、步兵、炮兵几乎倾巢而出。这个数字听起来气势很大,但军事逻辑上存在疑问。衡水是敌人在深南地区的重要据点,守军不可能为了救援安家村而完全放空本部,否则一旦八路军乘虚袭击,后果难以承受。
从区域战果看,这一数字也不容易成立。有关资料记载,1940年4月至8月,回民支队在深南地区连续作战30余次,毙伤日伪军500余人。若康庄一战便歼敌近400人,那么其余几十次战斗合计只剩百余人,显然与南花盆、榆科等战斗留下的战果记载不大相符。
“170余人”的说法,主要见于地方文史资料及老战士回忆。相关记载称,衡水援军由日军和伪军组成,携带平射炮、重机枪等武器,战斗中有伪军被俘,其余敌军被消灭。这种说法比近400人更符合出援部队的常规规模,也与缴获武器的记载较为接近。
不过,回忆材料也有局限。战事过去多年,参战者对人数、编制和伤亡的记忆可能出现偏差;不同文章在日军人数、伪军去向以及“全歼”或“大部被歼”等表述上,也并不完全一致。因此,170余人不能说毫无依据,却还需要更早、更接近战斗现场的材料加以印证。
“歼敌80人左右”的说法,证据链相对完整。1944年3月13日,《解放日报》在纪念马本斋的文章中提到,约有60余名日军乘车增援,除少数逃脱外,其余被歼。这是目前所见较早的相关报道,距离康庄战斗只有几年,信息来源更接近当时的部队记录。
此后出版的《冀中回民支队》等资料,对战斗作了更具体的说明:衡水援军由日军60余人和伪军组成,激战约40分钟,日军大部被击毙,伪军20余人被俘,缴获平射炮、重机枪、轻机枪及步枪弹药。这样的构成,正好解释了“歼敌80人左右”的由来。
河北省档案馆保存的马本斋烈士传略,也记载衡水方面出动了60余名日军,并提到敌人乘车增援、进入伏击圈后遭到猛烈攻击。虽然这份材料没有完整写出伪军人数,但与其他资料互相参照,日伪军总数为八九十人较为合理。
还有一个细节不应忽略。回民支队参战部队为一大队、三大队的四个中队,约有四五百人。以数百兵力在熟悉地形、突然袭击的条件下,对付80余名出援敌军,迅速取胜且自身没有伤亡,符合平原游击战集中优势兵力、先发制人的特点。
所以,康庄伏击战的战果,较稳妥的表述应是歼灭日伪军80余人或八九十人,而不是近400人。170余人的说法有回忆材料支撑,但在早期报道和档案材料面前,可信程度略逊一筹。战斗规模或许没有传说中那样庞大,但其设伏、诱敌和速决的完整性,正是回民支队善于打巧仗的真实体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