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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应急管理)

又是一年中秋。月圆之时,亲朋团聚,餐桌上总少不了传统美食月饼。五湖四海,天南海北,月饼有千万种形态、样式和味道,但每个人心中,总有一两种无法替代的家乡味。对我来说,丰镇月饼就是这样的存在。只要尝到这一口,便找到了家的感觉。

我的老家在内蒙古乌兰察布市,是一座塞外小城。独特的地域环境和生活习惯,孕育出独特的饮食文化,比如丰镇月饼。它和常见的月饼区别很大,甚至有人觉得它“不太像月饼”,但对乌兰察布一带的人来说,这种油润香甜的“大月饼”,就是中秋节的味道。

丰镇月饼。图片来源: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丰镇市人民政府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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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镇月饼。图片来源: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丰镇市人民政府网站

丰镇月饼个头很大,一般比碗口还大,金黄或棕黄,模样厚实。最普通的没有馅,就是一块纯饼;讲究一些的会加芝麻、青红丝,还有的夹着冰糖。刚出炉时外皮酥脆,里面绵软,咬上一口满嘴酥香,甜味悠长。如今想来,丰镇月饼真正诱人的地方,不仅在于吃,更在于那些围绕着月饼的热闹往事。

小时候,每年临近中秋,天气渐凉,城郊和平房区便热闹起来。有人用砖和泥搭起大大小小的炉灶,专门替街坊邻居“打月饼”。家家户户提前备好白面、胡麻油和糖,人多的多做一些,人少的几家凑在一起,派个代表去排队,一打就是几十斤。那时,姥爷住在老虎山下,附近是稀稀拉拉的几排平房,光打月饼的炉灶就有两三处。临近中秋,早晚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却还不至于冻得打哆嗦,大家就守在炉灶前,等着一锅锅月饼出炉。

小城风大。风一吹,胡麻油的香、糖的甜和烤熟的麦香混在一起,很快就飘出去老远,整条街似乎都是甜的。炉火噼啪作响,人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这是街坊间颇有口碑的“老字号”,师傅们守着炉火慢慢烤,让胡麻油一点点浸进面里。至于究竟要烤多久,小时候的我从来记不清,只记得师傅时不时抬起油乎乎的手腕看一眼表,突然扯着嗓子喊:“行啦,出锅!”

这像是号令。排队的人呼啦一下围过来,看这一炉烤得怎么样。师傅先拿出一块,掰开看看,再递给主家尝尝。“行!”一句话,这一炉月饼便算成了。刚出炉的月饼最馋人,明明烫手,还是让人忍不住掰下一块,捏在手里来回倒腾,一边“嘶哈”吸着气,一边往嘴里送。热气裹着油香和甜香扑进嘴里,焦香一下子散开。那时候并不懂什么叫“口感”“层次”,只觉得香,只觉得甜,只觉得吃上一口,浑身都暖和起来,满心都是欢喜。

如今,各式各样的月饼早已琳琅满目。有人钟情五仁,有人偏爱蛋黄流心,也有人喜欢豆沙。相比之下,老家的丰镇月饼原料简单,模样也谈不上精致,却依然牢牢占着糕点铺里的“C位”。只是,当年街头巷尾的土灶渐渐消失,“打月饼”的热闹场景也越来越难见到。那些炉火,那些排队的人,那些混着胡麻油香的秋风,还有师傅拖着长音喊出的那一句“行啦,出锅”,都慢慢留在记忆里。

后来渐渐明白,我们念念不忘的,是那个时候——塞外小城的老虎山下,一间并不起眼的小平房,有院,有炕,有秋风吹过屋檐,有一个举着月饼啃得满嘴是油的孩子,还有一只趴在墙角晒太阳的老猫。月饼还是那个月饼,只是吃月饼的人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