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人民武警)

收听丽萍主播温情朗读

昨天是农历八月十五,这是我毕业来到支队的第一个中秋节。晚风带来了凉意,营区里安安静静,我沿着院墙慢慢走,抬头看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圆又亮。

路过卫生队的时候,看见诊室还亮着灯。我隔着玻璃往里望,赵医生正伏在桌上低头写着什么,桌角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月饼。也许是听见了脚步声,她抬眼望过来,看到是我,嘴角微微一弯,又是那副浅浅的、温和的笑。

我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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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分到庆阳那天,正赶上盛夏最闷热的那阵儿。我拎着行李走上宿舍二楼的时候,喘口气的工夫,迎面走过来个人,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笑。她叫赵英,是支队的军医,也是我的新室友。

她没多寒暄,伸手就接过我手里最沉的那个包。进屋放下东西,她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一路累了吧,先喝口。刚到别拘束,有啥不知道的,尽管问我。”

水温温的,不烫嘴。

头一晚我认床,翻到后半夜还没睡着。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帘落在地上。旁边床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手机光在暗夜里亮起来。她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迷迷糊糊听着,是家里孩子发烧了。她坐起身,背对着我,一句一句跟家里交代怎么物理降温、多久量一次体温。语速很稳,是医生的习惯,可我看见她的手指,一直攥着被边。那夜我们都没再睡去,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慢慢了解了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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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穿军装,想了快二十年。小时候她二叔当兵回家,一身军绿,她盯着看了好久。后来自己去考,身高差了一点,没成。说这话时她侧着脸,嘴角还带着点浅笑,像在说件旁人的小事。毕业去了地方医院后,她干得也踏实,可心里那点念头总没灭。直到看见军队文职招考,有对口的卫勤岗位,她二话没说就报了名。绕了小半圈,总算是走进了营区。

有次诊室没人,我问她:“天天守在这儿,陪孩子的时间少,不后悔吗?”

她正低头把药瓶摆齐,闻言抬眼笑了笑:“有啥后悔的。孩子得顾,队里这么多官兵的健康,也得有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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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一直不多,脸上却总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日常接诊、健康排查、业务学习,一样一样都做得扎实。没人听她喊过苦,也没见她提过什么困难。来就诊的战士都说,找赵医生看病,她一笑,心里先踏实了一半。

那年后装比武,卫勤编组里,她是唯一的女文职。她说自己体能不如男同志,搜救课目心里也没底,压力不小。她边说边不好意思地笑,那段时间她每天吃完晚饭就去训练场,练止血、练包扎、练快速转运,一遍一遍抠动作。真到了比武场,她反倒啥都不想了。发令枪响,她闷头往前冲,平日里练的东西,一股脑全使出来。最后他们组拿了第三名。

如今我已习惯了营区的节奏,每次路过卫生室,总看见她坐在那儿,要么低头写病历,要么抬眼冲人浅浅一笑,跟战士轻声说话。月上枝头时,营区的灯还亮着,但诊室那扇窗里的灯,常常熄得比别处晚。

我顺着院墙继续往前走,道旁的花花草草修剪得齐整,不远处的哨兵静静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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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区里的日子,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大多是平淡的。可我总想起初到那天,她笑着递过来的那杯温水,温度刚刚好,能一直暖到人心里。就像每一个扎根在这里的人,他们把思念悄悄收起来,不说坚守,不提奉献,只是日复一日,尽力地做好每一件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