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闻清婉这里,孟泽宇永远是“一个人”。
而我和我的家人,永远都能自己扛。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孟泽宇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他家的餐桌铺着浅色桌布。
正中间摆着那箱单位发的大闸蟹。
外盒上印着闻清婉单位的标志。
旁边还有一只剥好的柚子。
配文只有一句:一个人的中秋,也有人记得我爱吃蟹黄。
照片里没有闻清婉。
可那箱蟹已经足够刺眼。
我抬头看向饭桌。
闻清婉正坐在我爸妈对面,低头喝汤。
桌上那个原本用来放大闸蟹的大盘子,已经被我妈悄悄收走了。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夹了一块糯米藕。
“妈,藕蒸得挺好。”
我妈勉强笑了笑。
“你爱吃就多吃点。”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人坐在我家饭桌上。
可她的体面、她的偏爱、她最拿得出手的那份节礼,全都在孟泽宇那里。
饭吃到一半,我爸忽然捂住胸口。
筷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妈慌忙从围裙口袋里摸出药瓶。
她倒了半天,只倒出半片药。
闻清婉终于放下筷子。
“爸胸口又疼了?”
我爸摆摆手。
“没事。”
嫂子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倒是看见了。”
闻清婉皱眉。
“嫂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嫂子看向那个孤零零的柚子。
“只是觉得,有些人连孟泽宇一个人吃不上蟹都心疼,却看不见公公连药都快断了。”
饭桌上彻底安静下来。
我盯着我爸发白的嘴唇。
“检查结果呢?”
屋里静了几秒。
最后是我哥从电视柜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冠脉造影预约单。
节后第三天住院。
诊断栏后面,医生用红笔画了两条线。
建议尽快介入治疗。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复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的?住院预约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妈低着头。
“你们工作忙,想着等过完节再说。”
我看向闻清婉。
一个月前,她明明坐在这张饭桌前,看过我爸的检查报告。
那天晚上,她查了两个小时专家资料。
睡前还抱着我说:“爸的事不能拖,项目奖金一到账,先给爸看病。”
闻清婉避开我的目光。
“时砚,你别急,住院那天我会在。”
我问她:“你确定?”
她皱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嫂子轻轻笑了一声。
没人接话。
夜里,月亮升到最高。
我妈把那个柚子剩下的一半收进冰箱。
她小声说:“清婉也是好心,怕人家小伙子孤单。”
嫂子忍不住开口:“妈,好心不是拿别人家的期待去做人情。”
我妈眼圈一红,没再说话。
我爸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红封。
“给清婉的。”
我捏了捏,很厚。
“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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