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律诗主动上门求和。乐圣的董事长林雨峰,没有在办公室研究应对策略。他在消音室里,盯着技术人员测试一款还在研发的“闺房音箱”。格律诗的人在外面等。他在里面琢磨怎么给女人设计音箱。他说了一句话:“给女人设计产品,要突出没文化的文化、没品位的品位。”这句话,是他整个人的缩影。

林雨峰是乐圣的创始人。乐圣是中国音响界的标杆。他做了几十年音箱,是行业里的权威。他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这种傲慢不是装出来的,是几十年成功堆出来的。他觉得,乐圣的音箱是最好的。乐圣的标准就是行业标准。格律诗那种“农户作坊”做出来的东西,根本不配叫音箱。所以当格律诗来求和的时候,他没有紧张。他觉得,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较量。他甚至没有把格律诗当回事。他还有心情琢磨“闺房音箱”。他还有心情总结“给女人设计产品的法则”。

这就是傲慢的代价。你越觉得自己不会输,越容易输。你越觉得自己是标准,越容易被别人用另一套标准干掉。格律诗用3400元的价格,把乐圣的11600元打穿了。不是格律诗的音箱更好,是格律诗的成本更低。林雨峰输的,不是技术,不是品牌,是成本。但归根结底,他输的是傲慢。如果他早一点正视格律诗,早一点研究对手的打法,早一点调整自己的策略,乐圣不会那么惨。但他没有。他在研究“闺房音箱”。他在想怎么让女人觉得“没文化的文化”很高级。他在做一件跟格律诗完全无关的事。而格律诗,正在把他逼到墙角。

林雨峰这个人,是《天道》里最悲剧的角色。他不是坏人。他是那种“在自己世界里活得太久,忘了世界会变”的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经验,相信自己的标准。这些东西曾经让他成功。但这些东西也让他看不见新的东西。当格律诗用另一种逻辑冲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消音室里调音。他调到最后一刻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他的傲慢,不是性格缺陷,是成功者的通病。你爬得越高,越容易看不见脚下的裂缝。而裂缝,不会因为你无视它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