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儿子让我去瑞士带孙子,饭桌上儿媳要我每月交9500伙食费

我叫周桂兰,退休前是县医院的护士。

六十岁那年,我办了退休手续。儿子周成在电话里对我说:“妈,你来瑞士吧,帮我们带带孩子。佳怡和我都上班,实在忙不过来。”

他说这句话时,电话那头传来婴儿的哭声,还有女人压低声音哄孩子的动静。

我问:“你们请个保姆不行吗?”

“请过,干了没两个月就走了。妈,别人我不放心,你来我才放心。”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丈夫走得早,儿子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他小时候得过一次肺炎,半夜烧到四十度,我背着他在医院的长廊里跑,鞋底都磨破了。后来他考上大学,学费是我借遍亲戚凑出来的。那时候他抱着录取通知书哭,说妈,等我毕业了,一定让你享福。

这些年,他在瑞士读书、工作、结婚,逢年过节发红包给我,视频里总说:“妈,等条件稳定了就接你过去。”

如今,他终于开口了。

我把家里那套老房子托付给邻居照看,窗台上的兰花送给妹妹,收拾了两个箱子,又买了几件厚衣服。老姐妹们听说我要去瑞士带孙子,都说我命好。

“儿子有出息,住别墅,孩子还让你带,享清福去了。”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只想着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孙子。

周成在苏黎世机场接我。

他瘦了不少,见到我时,隔着栏杆一把抱住我,说:“妈,你可算来了。”

儿媳林佳怡站在旁边,怀里抱着孩子。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大衣,头发挽得一丝不乱,笑容客气,叫了我一声:“妈,辛苦了。”

我接过孩子。

小家伙睡得正熟,鼻尖红红的,手指蜷成一小团。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叫什么名字?”

“周念,乳名叫豆豆。”

“豆豆好,爷爷奶奶的小豆豆。”

林佳怡看了我一眼,没有纠正。

到了家,我才知道他们住的是一栋三层小楼,后面有花园,地下室还有车库。房子很漂亮,家具也漂亮,每一样东西都像摆在样板间里,干净得让人不敢随便碰。

我的房间在二楼,床铺已经铺好,衣柜里空着一半。

周成说:“妈,你先住着,有什么不习惯就告诉我。”

我点点头。

第二天开始,我的日子便忙了起来。

早上五点半起床,给豆豆冲奶粉,洗奶瓶,蒸辅食。孩子吃完饭,我推着他出去晒太阳。回来以后洗衣服、拖地、收拾厨房,中午哄他睡觉,下午再陪他玩。

林佳怡每天七点多出门,周成比她晚一点。晚上他们回来时,豆豆已经洗完澡,家里也有了热饭。

刚开始,周成总夸我:“还是妈做的饭香。”

林佳怡只是说:“辛苦了。”

她说得很轻,却没有多少温度。

我不在意。

我在县医院忙了一辈子,照顾过多少病人,带个孙子算什么。豆豆也越来越黏我,每次我一伸手,他就张着小胳膊往我怀里扑。

那天是周五,林佳怡难得早回家。

她说晚上想吃火锅,让我不要做饭。

我还挺高兴,以为她是想和我好好相处。于是我帮着洗菜、切肉、摆碗筷,把豆豆放在旁边的小车里,让他看着我们忙。

锅底端上桌时,周成也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坐在林佳怡旁边。豆豆睡在婴儿床里,监控器放在餐桌边,屏幕上能看见他小小的脸。

我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笑着说:“这边的羊肉挺嫩,豆豆以后大一点,也给他尝尝。”

林佳怡没有接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忽然说:“妈,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她的语气很平静。

我放下筷子:“你说。”

“您来了以后,家里的支出增加了不少。”

我愣了一下。

“奶粉、尿不湿、食材,还有水电、暖气。我们把账算了一下,您每个月的生活成本大概是9500元人民币。”

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周成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看我。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9500。”林佳怡重复了一遍,“我们希望您每个月交9500元伙食费和生活费。这样大家都清楚,也避免以后因为钱产生矛盾。”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在公司里谈一份合同。

我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桌上的牛肉卷已经煮老了,缩成一小团,漂在红油里。

“我来这里,是给你们带孩子的。”我说。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我们没有按照保姆的全额费用算。外面请住家保姆,一个月要两万多。9500已经是很优惠的家庭价了。”

家庭价。

这三个字让我胸口发闷。

我转头看周成:“你也这么想?”

他终于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妈,佳怡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我们最近确实压力大,房贷、保险、孩子的费用都不少。你在这里吃住,出一点钱……也合理。”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我盯着他,忽然想起他十岁那年。

那年冬天,他半夜发烧,我背着他走了四里路。医院里没有床位,我抱着他坐在急诊室门口,一坐就是三个小时。第二天早晨,我还要赶回医院上班。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妈,你别走。”

我说:“妈不走,妈在这儿。”

后来他上大学,临走时偷偷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妈妈,我以后挣钱养你。

那张纸条我保存了二十多年,放在衣柜最底层的铁盒子里。

我没有拿出来。

有些话,拿出来也没有用。

“9500元,我交不起。”我说。

林佳怡皱眉:“您的退休金不是每个月六千多吗?差的部分,周成可以先帮您垫着。”

我笑了一下。

“我六千多的退休金,交给你们9500,还得让儿子补。那我来这里,是带孙子,还是来花你们的钱?”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妈,我们没有嫌弃您的意思。只是成年人住在一起,费用总要算清楚。您不能把亲情当成免费服务。”

我看着她,轻声说:“那你们也不能把我当成免费的保姆。”

餐厅里安静下来。

婴儿监控器里传出豆豆翻身的声音,他哼了两下,重新睡着。

周成揉了揉额头:“妈,别说了。”

我看着他:“你让我别说,那你来说。9500是谁定的?”

他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我把筷子放在桌上,站起身。

“明天我回国。”

周成猛地抬头:“妈!”

林佳怡也愣住了:“您现在回去?豆豆怎么办?”

“你们不是说保姆比我贵吗?那就请保姆。”

“这不是赌气。”周成急忙起身,“妈,我们可以再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回房间收拾行李。其实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本旧相册,还有豆豆出生后我给他织的小毛衣。

那件毛衣只织了一半,袖口还没有收针。

周成跟进来,站在门口,红着眼睛说:“妈,对不起。”

我叠衣服的手没有停。

“你不用道歉。你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

“佳怡她不是坏人,她只是……”

“只是习惯了算账。”我替他说完,“可有些账,是算不清的。”

他低下头。

我把那件小毛衣装进袋子里,递给他。

“等豆豆大一点,让他穿。要是穿不上,就留着吧。”

他接过去,手指轻轻发抖。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豆豆醒了。

我最后一次给他冲奶粉,抱在怀里慢慢喂。他喝完后,用小手抓住我的衣领,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他,轻轻说:“豆豆,奶奶不是不要你。奶奶只是不能用9500元,买一张留在你身边的门票。”

孩子当然听不懂。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口水沾在我的手背上。

我把他交给周成,拖着行李走出了门。

机场的风很冷。

周成一路沉默,到了安检口,才把一个信封塞给我。

“妈,里面是钱,您拿着。”

我没有接。

“你把钱留给豆豆买奶粉吧。”

“妈,我真的没想过要收你的钱。”

“可你默认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看着这个我养大的儿子,忽然觉得他既熟悉,又陌生。

“成成,孝顺不是一句对不起,也不是把钱塞给我。你可以没本事照顾我,但别把我对你的心,算成每个月9500元。”

他站在原地,眼眶通红。

我转身走进安检通道,没有回头。

回到家那天,妹妹已经把屋子打扫干净了。窗台上的兰花长出了新叶,绿得发亮。

晚上,我坐在厨房里,煮了一碗面。

面里放了两个鸡蛋,撒了一把葱花。锅里的热气慢慢升起来,模糊了窗户。

手机响了一声。

周成发来豆豆的视频。

视频里,孩子趴在地垫上,费劲地往前爬。爬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对着镜头咿咿呀呀地喊。

周成在旁边说:“豆豆,叫奶奶。”

孩子张了张嘴,发出一个不清楚的音节。

我把视频看了三遍,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

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窗外,邻居家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传来晚归的人关车门的声音,熟悉,踏实。

我端起面碗,慢慢吃了一口。

这一次,面有点咸。

可我觉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