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一道雪夜冻魂的催命符,才让林锦岐读懂枕边人
皇帝 newly 登基那会儿,谁能想到一桩桩祸事接踵而来?韩梁之死,恰恰成了林锦岐和许兰香婚姻的转折点。
先说说韩梁是怎么没的。汉王起兵那阵子,老皇帝吓得仓皇出逃。为了稳住朝局,韩梁当机立断,扶太子坐上了龙椅。叛乱平息后,他又一根筋地劝新帝把太上皇接回来。新帝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脸自然越来越黑。韩梁却浑然不觉,依旧一次次进宫劝谏。那天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他又来到宫门外求见,皇帝连御书房的门都没让他迈进去。他就这么笔直地站在雪地里,站成了一座雪人。次日清晨,内侍出门一看,人早已冻成一尊冰雕,气息全无。
这么一位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的好官,落得如此下场,怎能不让人心寒?
消息传来,林锦岐如遭雷击。想当年沈家满门覆灭时,他年纪尚小,还体会不到什么叫皇权威严。后来戴家、赵家、郑家接连败落,都因谋反而起,他只当是罪有应得。可韩梁不一样啊!人家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换来的竟是被活活冻死在宫墙之外。直到此刻,林锦岐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天子的无情,才恍然大悟——妻子许兰香一直不肯与他圆房,原因无他,正是那句“道不同”!
这话得从头说起。
许兰香为何对林锦岐总是不冷不热?婚后她抱着独善其身的念头,府中大事小情一概不理。可汉王谋反波及京城,林家的宅邸险些被毁,京中人丁差点全军覆没。这一下让她彻底醒了过来,她对丈夫坦言:“我以为置身事外便可保全自己,却忘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林锦岐反倒安慰她,说是自己当初强娶在先,才让她心中积怨。许兰香反问他:“你后悔吗?”他不假思索地答:“非但不悔,反而庆幸没有错过你。”
夫妻俩头一回敞开心扉。林锦岐说读了她的《羽仙记》,才知道自己从前看轻了她。许兰香也承认:“你又何尝不是看低了我?你不知我心中所想,我也不曾懂你。”林锦岐满怀希望,想着来日方长,慢慢相互了解总来得及。可他分明感觉到,妻子望向自己的目光依旧隔着千山万水。一句“你我之道不同”,硬生生把两人推回千丈之外。
他起初以为,“道不同”指的是门第悬殊。经二弟一番点拨,才发现自己又猜错了。
那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且说新帝登基后命汉王前往封地,汉王却迟迟赖在京城不动。突然有一天他松口了,皇帝龙颜大悦,派林锦岐押送粮草辎重前往。谁料这是汉王的缓兵之计,他暗地里纠集兵马,图谋不轨,第一刀就要砍向进帐的林锦岐。
千钧一发之际,许兰香立了大功。她去戏班听戏,从班主的话里嗅出了蹊跷,火速差人报信,自己随后驾车赶去。林锦岐得了消息,借口陪夫人婉拒入帐,汉王的算盘落了空。为断反贼粮草,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支开妻子,带人引爆了整批辎重。他自己身负重伤,被困在芦苇荡中。许兰香扮作流民潜入其中寻到丈夫,眼见他昏迷中大口呕血,她慌忙伸手去接,心头第一次涌起怕失去这个男人的恐慌。
其实早在鲁家救大小姐那次,两人配合已堪称默契,只是许兰香尚未察觉自己动了心。芦苇荡里,她还当着林锦岐的面,烧掉了足以让林家灭门的证据。
平叛之后,林锦岐因功封为靖安侯,阖府上下欢天喜地。他做了两件事。先是带许兰香去荒郊一座孤坟前,告诉她这里葬着沈家二十口人。那天恰逢沈嘉兰的生辰,连许兰香本人都忘了,林锦岐却记得清清楚楚。她这才明白,当年自己发誓要结草衔环报答的义士,竟是枕边之人,一时悲喜交加。她说,你陪我给恩人磕三个头,我就告诉你道有何不同。林锦岐二话不说跪下,两人恭恭敬敬磕了头,比成亲当日还要虔诚。
第二件事,是许兰香带他去戏班听了一出戏,唱的是唐朝名将高仙芝遭宦官边令诚构陷冤死。林锦岐饱读诗书,故事烂熟于心,却猜不透妻子用意。许兰香索性挑明:古往今来,杀人手段最酷烈的就是天子,灭满门、诛十族、腰斩凌迟,桩桩件件皆出自皇家。所以她不信天子皇权,不信父为子纲,更不信夫为妻纲!这番话如平地惊雷,震得林锦岐当场哑口无言。
她其实是在敲山震虎,提醒丈夫已经功高震主,越是风光,危机越是暗藏。可惜彼时的林锦岐新封侯爵,春风得意,哪里听得进去?
直到韩梁的尸体在雪地里被发现,他才如梦初醒。妻子当初的每一句话,字字千钧。
看透了帝王的凉薄,林锦岐安顿好韩梁的家眷,随即托病请辞,告老还乡。正愁找不到由头的皇帝,巴不得这位重臣赶紧离开,痛痛快快地准了。
回到金陵,两颗心终于真正贴在了一起。他们补喝了当年欠下的合卺酒,补上了迟到的洞房花烛。正所谓好事多磨,这一杯酒,来得虽晚,却胜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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