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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文羊

【20260927】

时代不是轰然坍塌的,每一个个体的离去,都带走了一小块那个时代。

时代不死,只是慢慢凋零。

昨天刘欢老师去世,昨晚读到大V六神磊磊怀念他的推文,很有嚼头。

单论文笔,六神的确算是顶级的。当一个人对文字的驾驭能力足够强的时候,可以把浓烈且复杂的情感用不急不徐的方式娓娓道来。

很像武侠小说里举重若轻的一代宗师,别人打的龇牙咧嘴、青筋暴起,他拂一拂衣袖,就能平息许多突兀的情感与怀念。

无需用力过猛,这是自媒体人的修为与内力。

那篇文章的收尾很有力量,化用了一句古语,公之在时,未见其异,公之去后,未见其比。

凝练自然,意境深远。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六神在春节的时候写的。

在历史的某些时候,当你拥有某个玩意的时候,你就以为会一直有,“不觉其异”。

因为它总在那里,我们会觉得这是无限量供应的。所以要么不在乎,要么不重视,要么甚至去攻击它,反正没了张屠户,吃不了连毛猪。

那个时代我们有“无限作“的资本,作完了有人兜底,作完了还有好东西看,源源不断,所以我们有恃无恐。

对刘欢,也同样有很多人攻讦他所唱的《从头再来》是在粉饰灾难。

我作为东北人,作为一个亲身经历了那场经济风暴的重度受害者,刘欢老师那首豪迈的《从头再来》没有引起过我任何的反感,反倒给了我不少精神鼓舞与寄托。

(反而是另一位以爱国正能量著称的老艺术家,堪称“曲艺界胡锡进”的那个,在春晚上喊出的那句“我不下岗谁下岗”,让我恶心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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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在吃细糠时而不自知,就像空气与自来水,只会认为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存在的东西,你不会每天感谢空气和自来水,直到有一天它变味儿了。

当然,其实也未必说就没有能够比肩甚至超越他们才华的人存在了,就像赵本山的小品,近些年,我很迷四士同堂,我认为他们的很多作品都已封神。

但是能让小品搬到春晚的舞台上仍然好笑,四士同堂做不到,赵本山却可以。

说白了,能够同时摆平庙堂和江湖的那批人,渐渐不在了。

刘欢也一样,六神写:

唱大词的时候不显空洞而显宏大,唱热血的时候能见情怀而不显说教,喊话世界的时候能见恢廓而不显浮躁,唱江湖的时候见市井而不显鄙俗,唱古典的时候见沉醉而不见傲慢,今天还能做到吗?

可能不是才华退步了,只是那个时代不在了,舞台亦不在了。

于是我们进入了一个“自公去后,未见其比”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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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们在怀念刘欢时,我们在怀念什么?

以前形容一位女子美的清丽绝伦、不妖冶、不媚俗,我们会形容她有一种“经济上行时期的美”。

其实各行各业都有这样的周期——昂扬,蓬勃,积极,有活力,没有打鸡血,没有“赢麻了”,有的只是一种不需要理由的乐观,和一种还没被现实教育过的松弛。

那时生活虽清苦,却没有那么卷,也没有那么多内耗。

人人都有一种笃定的信念,就是不需要我们专门的刻意的去做什么事情,但世界就理所应当的会一天天的更加好起来。

直到我们亲耳听见一个时代落幕的声音,于是,我们开始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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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特别喜欢四士同堂一个小品,叫做《越狱的夏天》。

以水浒传为背景,用现代手法演绎梁山好汉劫狱救宋江的故事,爆梗密集,让人笑的停不下来。虽为小品,但最后梁山好汉聚集各报家门时,也能看得热血贲张。

这时有一个神奇的彩蛋,好汉们自报家门聚齐以后,突然墙头出现一个黑T恤披肩长发的男士形象,大喊:“好汉哥”刘欢在此!急的“宋江”大叫,刘欢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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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大开,每当看到这个环节的时候,我都会笑得前仰后合。如今斯人已逝,再见这个片段的时候,斯人已逝,恐怕再也笑不出来了。

时代不是轰然坍塌的,是伴随一着一个个的个体消逝而渐渐荡然无存的,每一个个体的离去,都带走了一小块那个时代。拼图也就从残缺变成消失。

时代不死,只是慢慢凋零。

▲ 图源 | 网络 侵删

#刘欢#四士同堂#赵本山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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