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州府外,夜色压住军阵,闻达横刀立马,先后迎战史进、花荣、索超、李逵等人。刀光翻动间,索超的头盔被削落,李逵被逼得退回阵中,花荣也没有讨到便宜。真正让这位大刀将军败退的,并不是人多势众,而是花和尚鲁智深。
这段情节出自《水浒传》续本文本中的著名战事,不能与通行本前七十回混为一谈。闻达在通行本中出场不多,却不是无名之辈。他与李成同为大名府留守梁世杰麾下重将,奉命救援大名府时,曾在梁山军四面围攻下杀出重围。
那一战,梁山方面布置得相当周密。花荣、呼延灼、秦明分路夹击,凌振以火炮压阵,林冲又截住退路。换作寻常将领,早已阵脚大乱。闻达却挥刀冲阵,直到天明才与李成一道退入城中。这个细节,已经说明他不仅武艺高强,临阵应变也很老练。
有意思的是,续本没有把官军将领一概写成草包。闻达披挂整齐,骑骏马,执大刀,出场时声势逼人。宋江见到他,曾感叹其“气概”。这样的描写,不只是夸张外貌,更是在交代闻达的身份:他是经过军阵磨炼的将领,不是只会逞勇的莽夫。
闻达转战沂州后,先在朱笏山截住燕青和史进。两人一路奔走,体力已经消耗不少,面对突然杀出的闻达,竟只能边战边退。史进武艺不弱,燕青又善于机变,可在正面冲突中,仍被闻达压住。
鲁智深和武松率兵赶到,局面才出现变化。燕青趁乱射出弩箭,正中闻达下颏。伤势并未致命,闻达次日仍能披挂出战。鲁智深与他交锋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武松随后砍断其坐骑前蹄,闻达这才被部下救走。
这里的关键,不在于武松是否单纯胜过闻达,而在于他的打法极其直接。武松没有与对方长时间纠缠,抓住马匹失衡的瞬间,猛攻坐骑。战场之上,杀伤对手的依仗,往往比追求兵器上的胜负更有效。
闻达最能显示本领的一战,是独力迎战梁山多名头领。急先锋索超率先出阵,三四十回合后,头盔被一刀削飞。索超并非庸手,他曾与杨志大战,也有冲阵猛将之称。闻达能将其逼到如此狼狈,足见刀法沉稳而凶狠。
李逵随后上阵,依旧采用砍马脚的老办法。可是闻达早有防备,刀势始终封住李逵的进路。李逵几番抢攻都没有得手,只能退入己方阵中。宋江当众斥责他,李逵这次确实没有发挥出黑旋风的威势。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一同围攻,仍然没能迅速取胜。三人久战之后气力不支,只得收刀退开。梁山好汉并非人人擅长单挑,水战出身的阮氏三雄,到了马军对阵的场合,优势自然大打折扣。
鲁智深由此登场。两人交手时,一个挥禅杖,一个舞大刀,兵器沉重,招式都讲究力量和压迫感。鲁智深没有轻敌,闻达也不敢冒进。双方斗得难解难分,闻达一度拨马退走,似乎想施展诱敌之计。
鲁智深却不上当,只说:“你教俺休赶,洒家便回营吃酒去。”这句看似粗直,实际很有战场经验。对手主动后撤,未必是真败,贸然追赶,容易落入伏击。鲁智深能压住性子,不被激将,正是他与李逵等人的差别。
闻达不甘退让,再次回身交锋。史进接替鲁智深出战,五六十回合后也逐渐吃力;花荣随后挺枪迎战,二十余合便拉开距离。花荣最强的是箭术,近身枪法虽不弱,却不是他的全部本领。闻达能逼得他提前变招,说明其近战能力已经达到极高水准。
花荣退开后放箭,闻达及时闪避,只被射落盔上红缨。此时梁山一方已经轮番投入多名将领,闻达却仍能支撑。直到韩滔、彭玘、呼延灼、徐宁、史进、花荣等人合围,他才因长时间作战、体力耗尽而陷入绝境。
闻达自知突围无望,拔剑自尽。这个结局带有续本文本的悲剧色彩,也保留了武将的强硬性格。他不是被某一位好汉在刀下彻底击溃,而是在连续鏖战之后,被鲁智深逼退、被武松破马,又遭众将轮番围攻,最终走到绝路。
所以,若问谁真正打败了大刀闻达,最准确的答案仍是鲁智深。武松曾以断马取胜,花荣以箭术压制,众将合围完成了最后一击,但在一对一的正面较量中,能够让闻达主动退走的,只有鲁智深。那柄禅杖压住的,不仅是刀锋,也是闻达久经战阵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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