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有手机。是小军的,刚才被搜走了,这会儿又回到了车上。王平河翻出来,拨了老于的号。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于哥。""谁?"那边声音迷迷糊糊,像是睡着了。"我,王平河。""哎!兄弟!"老于一下子清醒了,"大晚上的,怎么了?""我现在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王平河说,"你让我给你形容,这地方没法形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么着吧,我一会儿往外开,边开边打听。我打俩电话,你随时保持畅通,我随时联系你。我告诉你大概位置,你马上过来。于哥,我就说一句话——这事儿你办好了,在你回家之前,你得干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弄好了我给你提一格半格。什么事?你来了就知道,我肯定给你个惊喜,天大的惊喜。""行。你大概方向?""我也不知道。我往主路上开。你往中间开。""行,你往中间开。"挂了老于,他又拨欣姐:"姐。""老弟,我往你那儿去呢。"欣姐的声音很急,"钱都备好了,在车上呢。""姐,你听我说。你慢慢开,别着急。我现在也往外走,估计也在郊区这一片。我先往外开,先打听道。就算你比我先到,你先把那几个人拖住,等我开过去——我跟他们有账算。""行,我明白了。"欣姐没多问。王平河开着车往外走。小军坐在副驾,脑袋上缠着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一块布,血还在往外渗。他一声没吭,只是把另一支枪横在腿上,眼睛盯着后视镜。没开多远——大概两公里——就看见村子了。时间不算太晚,晚上八九点。村里有狗叫,有零星的灯光。他停下车,敲开一家小卖部的门,买了一大堆面包、火腿肠、矿泉水,还有几沓饮料。孩子们确实饿了,接过东西就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有的孩子噎着了,小军给递了瓶水。买完东西,他重新上路,顺着来时的方向继续往外开。既然答应老于了,屋里那些活口就留给老于收尾——他不再补枪。现在屋里那十几个人,没有一个胳膊腿是完整的。而且猎枪崩的那种伤,骨头都碎了,根本接不上。这帮人落到老于手里,比落到他王平河手里还难受。车一直往外开,开了大概十来公里,上了主路。再往前,就是那个路口——省路口,第一个路口。欣姐呢?她跟王平河一前一后,已经先到了,车停在路边,没熄火。白色的车。王平河远远就看见了。路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是欣姐的白色轿车,另一辆是黑色的轿车——就是下午从烧烤摊开走的那辆。两辆车并排停在路边,车灯都没开,只有发动机低低地响着。欣姐在白色车里。她按照王平河的吩咐,把车停在路口,没熄火,也没往前开。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从王平河的语气里听出了杀气。黑色轿车里坐着三个人——开车的小伙子,副驾上的女人,后座上是老何和那个瘦高个儿。他们已经接到了欣姐,正在确认钱。王平河把4500停在一百米外,熄了火。"军子。""嗯。"小军已经把子弹压满了。"看见那辆黑车了?""看见了。""我数三下。"王平河的声音很轻,"一。二。三。"4500的引擎轰地一声炸响。小军一脚油门,大越野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朝那辆黑色轿车冲了过去。黑色轿车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小军那辆车"嘎吱"一声横在黑车前头,把黑车的退路堵得死死的。车门都没来得及开——小军从副驾那边推开门,半个身子探出去,手里的七连发已经响了。第一枪,打的是驾驶座。黑车的驾驶座车窗"哗啦"一声碎了。那个开车的小伙子刚扭头,子弹已经从挡风玻璃穿了进来,正中他的腿。那条腿"噗"地炸开一个血洞,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撞在方向盘上,喇叭"嘟"地一声长鸣。"姐!"王平河朝白色车喊了一声,"别过来!"欣姐在白色车里一动不动。她看见4500冲过来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不是耍钱输了。小军那边已经下了车。他绕到黑车驾驶座那边,一把拽开车门。那小伙子的腿已经废了,血把驾驶座的脚垫浸透了。他想爬出来,小军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哥,这个交给我。"小军说。他把枪口对准那小伙子剩下那条腿,又是一枪。"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前挡风玻璃上全是血点子,像谁把一袋子西瓜摔在了上面。那小伙子在车里打了个空翻——不是往后翻,是往前翻,因为腿上受力,身体往前一弓,整个人从驾驶座上翻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两条腿都不算完整了。小军上去,照他另一条腿又是一枪。这个小伙子,当场就废了。副驾上的女人吓傻了。她这辈子见过血,见过打人,可她没见过这种打法——大半夜在马路边上,拿着猎枪像打狗一样打人。她想去推车门,车门刚推开一条缝,一条腿刚支出来——王平河抬手就是一枪。子弹从车门缝里钻进去,打在女人刚伸出来的那条腿上。她"啊"地叫了一声,腿一软,整个人从车里栽了出来,摔在路面上。王平河这时候也下了车。他一步步走过来,手里端着枪,脸上没什么表情。后座上的老何和瘦高个儿早吓尿了。他们推开车门想跑,被小军两枪逼了回去——一枪打在老何脚边的路面上,溅起一串火星;另一枪打在瘦高个儿耳朵旁边的车窗框上。"出来。"小军说。俩人哆哆嗦嗦从车里钻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平河没看他们。他走到女人面前。女人躺在地上,一条腿上血肉模糊,脸上的褶子因为疼痛挤成了一团。她抬头看着王平河,嘴唇哆嗦着。王平河低头看着她。
车上有手机。是小军的,刚才被搜走了,这会儿又回到了车上。王平河翻出来,拨了老于的号。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于哥。"
"谁?"那边声音迷迷糊糊,像是睡着了。
"我,王平河。"
"哎!兄弟!"老于一下子清醒了,"大晚上的,怎么了?"
"我现在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王平河说,"你让我给你形容,这地方没法形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么着吧,我一会儿往外开,边开边打听。我打俩电话,你随时保持畅通,我随时联系你。我告诉你大概位置,你马上过来。于哥,我就说一句话——这事儿你办好了,在你回家之前,你得干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弄好了我给你提一格半格。什么事?你来了就知道,我肯定给你个惊喜,天大的惊喜。"
"行。你大概方向?"
"我也不知道。我往主路上开。你往中间开。"
"行,你往中间开。"
挂了老于,他又拨欣姐:
"姐。"
"老弟,我往你那儿去呢。"欣姐的声音很急,"钱都备好了,在车上呢。"
"姐,你听我说。你慢慢开,别着急。我现在也往外走,估计也在郊区这一片。我先往外开,先打听道。就算你比我先到,你先把那几个人拖住,等我开过去——我跟他们有账算。"
"行,我明白了。"欣姐没多问。
王平河开着车往外走。小军坐在副驾,脑袋上缠着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一块布,血还在往外渗。他一声没吭,只是把另一支枪横在腿上,眼睛盯着后视镜。
没开多远——大概两公里——就看见村子了。时间不算太晚,晚上八九点。村里有狗叫,有零星的灯光。他停下车,敲开一家小卖部的门,买了一大堆面包、火腿肠、矿泉水,还有几沓饮料。孩子们确实饿了,接过东西就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有的孩子噎着了,小军给递了瓶水。
买完东西,他重新上路,顺着来时的方向继续往外开。
既然答应老于了,屋里那些活口就留给老于收尾——他不再补枪。
现在屋里那十几个人,没有一个胳膊腿是完整的。而且猎枪崩的那种伤,骨头都碎了,根本接不上。这帮人落到老于手里,比落到他王平河手里还难受。
车一直往外开,开了大概十来公里,上了主路。再往前,就是那个路口——省路口,第一个路口。
欣姐呢?
她跟王平河一前一后,已经先到了,车停在路边,没熄火。白色的车。
王平河远远就看见了。
路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是欣姐的白色轿车,另一辆是黑色的轿车——就是下午从烧烤摊开走的那辆。两辆车并排停在路边,车灯都没开,只有发动机低低地响着。
欣姐在白色车里。她按照王平河的吩咐,把车停在路口,没熄火,也没往前开。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从王平河的语气里听出了杀气。
黑色轿车里坐着三个人——开车的小伙子,副驾上的女人,后座上是老何和那个瘦高个儿。他们已经接到了欣姐,正在确认钱。
王平河把4500停在一百米外,熄了火。
"军子。"
"嗯。"小军已经把子弹压满了。
"看见那辆黑车了?"
"看见了。"
"我数三下。"王平河的声音很轻,"一。二。三。"
4500的引擎轰地一声炸响。小军一脚油门,大越野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朝那辆黑色轿车冲了过去。
黑色轿车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小军那辆车"嘎吱"一声横在黑车前头,把黑车的退路堵得死死的。车门都没来得及开——小军从副驾那边推开门,半个身子探出去,手里的七连发已经响了。
第一枪,打的是驾驶座。
黑车的驾驶座车窗"哗啦"一声碎了。那个开车的小伙子刚扭头,子弹已经从挡风玻璃穿了进来,正中他的腿。那条腿"噗"地炸开一个血洞,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撞在方向盘上,喇叭"嘟"地一声长鸣。
"姐!"王平河朝白色车喊了一声,"别过来!"
欣姐在白色车里一动不动。她看见4500冲过来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不是耍钱输了。
小军那边已经下了车。他绕到黑车驾驶座那边,一把拽开车门。那小伙子的腿已经废了,血把驾驶座的脚垫浸透了。他想爬出来,小军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哥,这个交给我。"小军说。
他把枪口对准那小伙子剩下那条腿,又是一枪。
"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前挡风玻璃上全是血点子,像谁把一袋子西瓜摔在了上面。那小伙子在车里打了个空翻——不是往后翻,是往前翻,因为腿上受力,身体往前一弓,整个人从驾驶座上翻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两条腿都不算完整了。
小军上去,照他另一条腿又是一枪。
这个小伙子,当场就废了。
副驾上的女人吓傻了。
她这辈子见过血,见过打人,可她没见过这种打法——大半夜在马路边上,拿着猎枪像打狗一样打人。她想去推车门,车门刚推开一条缝,一条腿刚支出来——
王平河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从车门缝里钻进去,打在女人刚伸出来的那条腿上。她"啊"地叫了一声,腿一软,整个人从车里栽了出来,摔在路面上。
王平河这时候也下了车。他一步步走过来,手里端着枪,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座上的老何和瘦高个儿早吓尿了。他们推开车门想跑,被小军两枪逼了回去——一枪打在老何脚边的路面上,溅起一串火星;另一枪打在瘦高个儿耳朵旁边的车窗框上。
"出来。"小军说。
俩人哆哆嗦嗦从车里钻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平河没看他们。
他走到女人面前。女人躺在地上,一条腿上血肉模糊,脸上的褶子因为疼痛挤成了一团。她抬头看着王平河,嘴唇哆嗦着。
王平河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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