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他脸上还带着下午被打的伤,嘴角豁着,手背上缠着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布条。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凶,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女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你说你。"王平河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个女的。按说我自己妈就挺狠的,真的,挺狠。但是咱不干没良心的事儿。咱不能干那个。真的,我拿你跟我跟我妈比,我都觉得挺恶心。"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脸和女人平视。"你说你是个什么东西呢?"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连畜生你都不如,你知不知道?你连畜生你都不如。"女人疼得直抽气,嘴里已经开始求饶:"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那什么……"王平河没再听。他扭头:"军子。""哥。""你来。我来?""这一顿我来。"小军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一个笑,"哥,你不知道,我收拾女的,我有绝招。"王平河点点头,退到一边。小军把猎枪调到后面,拿枪把当棍子使。他先没急着动手,围着女人转了两圈,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你刚才不是挺厉害吗?"他说,"你不是让人套我们头吗?你不是让人踢我后脑勺吗?"他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把她的头从地上拽起来。女人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惨叫了一声。小军就这么薅着她的头发,像拽死狗一样把她拖到路边一棵大树底下。"哥,你看着。"小军说,"打她哪儿最疼,还死不了。"他把女人的一条腿拉直,拿枪把照着膝盖侧面,"梆"地砸了一下。"嘎巴"一声。女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小军也不着急,从旁边水坑里掬了一把凉水,泼在她脸上。女人一个哆嗦,又醒了。"别给她打太死了。"王平河在旁边说,"留着一口气,给老于。""放心,哥有数。"小军说,"要昏迷和不昏迷之间,我有个更狠的招。"他把枪把倒过来,拿那一头——那一头是实木的,沉得很——照着女人的肋骨,一根一根地砸。"你拿手堵一下都疼。"小军一边砸一边说,"你别不信。"他砸一下,就听"嘎巴"一声。肋骨断一根,女人就惨叫一声。小军面不改色,接着砸。"嘎巴,嘎巴,嘎巴……"他砸了十来下,也就"嘎巴"了十多声。女人在地上打滚,疼得五官都扭曲了,自己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可她想滚,小军不让——他踩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胳膊反关节往后掰。"听着。"小军说。"嘎啦"一声。肩关节脱臼了。他掰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嘎巴。嘎巴。嘎巴。"女人已经叫不出声了,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这时候,一直坐在白色车里没动的欣姐,推开车门下来了。欣姐今年四十出头,穿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她从下车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她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女人被打得不成人形,一条腿废了,肋骨断了十来根,两个肩关节脱臼,十根手指头断了八根。可她还活着,眼睛还睁着,嘴里还在含糊地念着"饶命"。欣姐看了她半天,站起身。她走到路边那棵大树底下。秋天了,树叶子落了一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枯枝。她弯腰,捡了一根。那根树枝有大拇指粗,半米来长。她挑了挑,挑了一根一头比较尖的——秋天的树枝干了,断茬很锋利。她拿着那根树枝走回来,在女人旁边蹲下。"你知道我是谁吗?"欣姐问。女人摇了摇头。她的牙齿也被小军敲掉了好几颗,说话漏风。"我跟你说个事儿。"欣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家的故事,"我姨家,有个孩子。就跟你关在那屋里那些孩子一样大。四年前,在菜市场门口丢了。"女人的眼神动了一下。"我姨和我姨夫,从孩子丢了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欣姐说,"我姨夫本来是个开货车的,身体壮得像头牛。孩子丢了第二年,他头发全白了。第三年,肝癌,走了。"她顿了顿。"我姨呢?天天哭,眼睛哭瞎了一只。到现在,孩子也没找着。"女人不说话了。她看着欣姐手里那根树枝,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始拼命摇头。"你刚才说你错了。"欣姐说,"你没错。你干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打算改。你今天落到我们手里,不是你错了,是你倒霉。"她把树枝那一头尖的地方,对准了女人的一只眼睛。"这一下,不是为我打的。"欣姐说,"是为我姨家那个孩子打的。也是为今晚你关在那屋里那七八个孩子打的。""噗。"一声很轻的闷响。树枝尖扎进了那只眼睛。女人连叫都没叫出来,身子一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抽搐了两下,不动了。王平河站在旁边,别过了脸。小军也愣了一下。他见过狠的,可他没见过欣姐这样的——一个穿着风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女人,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眼睛都不眨一下。"姐。"王平河开口,"你……""我没事。"欣姐站起来,把树枝扔在地上。她在风衣上擦了擦手,"平河,我不瞒你说。我姨家那个孩子,要是当年也有人像你这样站出来,我姨夫不至于死,我姨不至于瞎一只眼。"她看着王平河,眼圈红了。"你今晚做的这件事,积大德了。"王平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根烟。他的手有点抖——不是怕的,是刚才那一连串的事,到现在才缓过劲来。"姐,一会儿老于就到。"他说,"这帮人,到了老于手里,比在我手里还难受。老于在电话里跟我说,他们遇上老于,跟遇上阎王爷差不多。""老于会把他们皮扒了。"小军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不会让他们死得痛快。""那是他们应得的。"欣姐说。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他脸上还带着下午被打的伤,嘴角豁着,手背上缠着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布条。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凶,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女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你说你。"王平河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个女的。按说我自己妈就挺狠的,真的,挺狠。但是咱不干没良心的事儿。咱不能干那个。真的,我拿你跟我跟我妈比,我都觉得挺恶心。"

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脸和女人平视。

"你说你是个什么东西呢?"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连畜生你都不如,你知不知道?你连畜生你都不如。"

女人疼得直抽气,嘴里已经开始求饶:"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那什么……"

王平河没再听。他扭头:"军子。"

"哥。"

"你来。我来?"

"这一顿我来。"小军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一个笑,"哥,你不知道,我收拾女的,我有绝招。"

王平河点点头,退到一边。

小军把猎枪调到后面,拿枪把当棍子使。他先没急着动手,围着女人转了两圈,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吗?"他说,"你不是让人套我们头吗?你不是让人踢我后脑勺吗?"

他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把她的头从地上拽起来。女人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惨叫了一声。小军就这么薅着她的头发,像拽死狗一样把她拖到路边一棵大树底下。

"哥,你看着。"小军说,"打她哪儿最疼,还死不了。"

他把女人的一条腿拉直,拿枪把照着膝盖侧面,"梆"地砸了一下。

"嘎巴"一声。

女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小军也不着急,从旁边水坑里掬了一把凉水,泼在她脸上。女人一个哆嗦,又醒了。

"别给她打太死了。"王平河在旁边说,"留着一口气,给老于。"

"放心,哥有数。"小军说,"要昏迷和不昏迷之间,我有个更狠的招。"

他把枪把倒过来,拿那一头——那一头是实木的,沉得很——照着女人的肋骨,一根一根地砸。

"你拿手堵一下都疼。"小军一边砸一边说,"你别不信。"

他砸一下,就听"嘎巴"一声。肋骨断一根,女人就惨叫一声。小军面不改色,接着砸。

"嘎巴,嘎巴,嘎巴……"

他砸了十来下,也就"嘎巴"了十多声。女人在地上打滚,疼得五官都扭曲了,自己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可她想滚,小军不让——他踩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胳膊反关节往后掰。

"听着。"小军说。

"嘎啦"一声。肩关节脱臼了。

他掰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

"嘎巴。嘎巴。嘎巴。"

女人已经叫不出声了,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时候,一直坐在白色车里没动的欣姐,推开车门下来了。

欣姐今年四十出头,穿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她从下车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她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女人被打得不成人形,一条腿废了,肋骨断了十来根,两个肩关节脱臼,十根手指头断了八根。可她还活着,眼睛还睁着,嘴里还在含糊地念着"饶命"。

欣姐看了她半天,站起身。

她走到路边那棵大树底下。秋天了,树叶子落了一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枯枝。她弯腰,捡了一根。那根树枝有大拇指粗,半米来长。她挑了挑,挑了一根一头比较尖的——秋天的树枝干了,断茬很锋利。

她拿着那根树枝走回来,在女人旁边蹲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欣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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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摇了摇头。她的牙齿也被小军敲掉了好几颗,说话漏风。

"我跟你说个事儿。"欣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家的故事,"我姨家,有个孩子。就跟你关在那屋里那些孩子一样大。四年前,在菜市场门口丢了。"

女人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姨和我姨夫,从孩子丢了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欣姐说,"我姨夫本来是个开货车的,身体壮得像头牛。孩子丢了第二年,他头发全白了。第三年,肝癌,走了。"

她顿了顿。

"我姨呢?天天哭,眼睛哭瞎了一只。到现在,孩子也没找着。"

女人不说话了。她看着欣姐手里那根树枝,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始拼命摇头。

"你刚才说你错了。"欣姐说,"你没错。你干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打算改。你今天落到我们手里,不是你错了,是你倒霉。"

她把树枝那一头尖的地方,对准了女人的一只眼睛。

"这一下,不是为我打的。"欣姐说,"是为我姨家那个孩子打的。也是为今晚你关在那屋里那七八个孩子打的。"

"噗。"

一声很轻的闷响。

树枝尖扎进了那只眼睛。

女人连叫都没叫出来,身子一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王平河站在旁边,别过了脸。

小军也愣了一下。他见过狠的,可他没见过欣姐这样的——一个穿着风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女人,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眼睛都不眨一下。

"姐。"王平河开口,"你……"

"我没事。"欣姐站起来,把树枝扔在地上。她在风衣上擦了擦手,"平河,我不瞒你说。我姨家那个孩子,要是当年也有人像你这样站出来,我姨夫不至于死,我姨不至于瞎一只眼。"

她看着王平河,眼圈红了。

"你今晚做的这件事,积大德了。"

王平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根烟。他的手有点抖——不是怕的,是刚才那一连串的事,到现在才缓过劲来。

"姐,一会儿老于就到。"他说,"这帮人,到了老于手里,比在我手里还难受。老于在电话里跟我说,他们遇上老于,跟遇上阎王爷差不多。"

"老于会把他们皮扒了。"小军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不会让他们死得痛快。"

"那是他们应得的。"欣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