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芯片、AI这些高科技领域,华盛顿恨不得把围墙砌到月球上,为什么一到中国创新药面前,那帮天天喊"脱钩"的鹰派突然就闭嘴了?难道那些在国会山挥舞大棒的政客,真的一夜之间良心发现了?

还是说,有一股比政治口号更凶猛的力量,把他们从演讲台上硬拽了下来?事情要从今年九月中旬说起。

路透社突然放出一则消息,美国财政部正在悄悄起草一份新规。这份规矩本来是冲着中国企业的对外融资和技术授权去的,可最后落笔的方向,却让华盛顿一众鹰派议员当场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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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套新规是"综合对外投资国安法案"(COINS Act)的配套细则。国会里另一批议员,比如摩尔纳(John Moolenaar),早就写好了BINSA法案,摆明了要把生物医药也一并纳入严格审查的黑名单,从许可授权到股权投资一刀切断。

摩尔纳今年五月还专门给财政部写过一封公开信,措辞相当激烈。他说美国的资本正在通过License-in协议、合资、股权投资源源不断流向中国生物技术公司,帮着中国"沿着制药价值链一路狂飙",必须立刻掐断。

可财政部的官员们埋头研究了半年后,最终交出的方案却完全是另一副面孔。新规里明确留了一道大口子:只要不涉及生物武器、敏感病原体这类真正的安全禁区,美国药企继续跟中国公司做许可授权和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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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成人话就是:抗癌的、治糖尿病的、减肥的、心血管的,只要是能给美国老百姓救命续命的好药,哪怕是中国实验室里做出来的,美资药企照买、美国患者照吃。国会那把高高举起的锤子,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那么问题来了,向来最喜欢挥舞大旗的美国医药说客和政客,这次为什么突然认怂?答案其实一点也不复杂——是被现实一巴掌一巴掌打醒的。

先看一组让欧美老牌药企夜不能寐的数字。默沙东的"药王"Keytruda,去年一年就卖出三百多亿美元,占了默沙东近一半的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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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的核心专利,2028年就要在美国到期。紧跟着排队掉下悬崖的,还有百时美施贵宝的瑞复美、艾伯维的修美乐续作、诺华的一批老明星。

加起来一年好几百亿美元的销售额,眼看就要被蜂拥而至的仿制药和生物类似药蚕食干净。按照过去几十年的老套路,这时候应该由自家研发管线补上位。

可辉瑞、默沙东、百时美这些巨头一低头,发现自己后院的储备药早已青黄不接,管线上摆着的多半是些没打过硬仗的候选分子。医药圈有个著名的"反摩尔定律",叫Eroom's Law——摩尔(Moore)反过来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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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每隔大约九年,研发一款新药的成本就要翻一倍。今天在欧美搞一款新药,动辄十年、二十亿美元起步,成功率却不到一成。

这就是一场极其烧钱、又极不划算的轮盘赌。就算是万亿市值的巨头,也玩不起太多把。

可病人不会等你,专利更不会等你,账上的股价预期一天一变,董事会的耐心早就磨光了。正当他们抬头四顾、一脸愁云的时候,中国的Biotech公司恰好走到了台前,手里握着一大把已经跑到临床后期、价格还相对便宜的现成管线。

拿这几年最火的ADC药物来说,它的原理其实特别形象。传统化疗像是全城无差别轰炸,好细胞坏细胞一起打;ADC则像装了GPS的巡航导弹,能准确飞到癌细胞门口再爆炸。

最前面的抗体是外卖骑手,负责找门牌号;中间的连接子是外卖箱;里面装的细胞毒素才是真正的"弹头"。三件套精妙地嵌在一起,既要飞得准,又要在敌人肚子里才引爆,工程难度极高。

就是这么一个高难度赛道,被中国的一批Biotech公司硬生生做成了自家的主场。全球在研的ADC药物管线里,来自中国实验室的占了相当大一块,从科伦、荣昌到百利天恒、宜联,一茬接一茬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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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美国医药界坐不住的,是2024到2026年之间的一系列硬碰硬。康方生物的双抗新药依沃西单抗(AK112),在海外合作方Summit Therapeutics的操盘下,直接在头对头临床里挑了默沙东的Keytruda。

第一次读出的HARMONi-2数据,就把无进展生存期这个硬指标压过了K药。到了2026年9月首尔的世界肺癌大会上,Summit又拿出更新的总生存期结果,宣布ivonescimab在OS上也做出了统计学意义的显著优势。

这个结果一放出来,整个美国肿瘤圈都炸了。要知道,K药过去十年横扫全球,几乎没在头对头里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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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把它拉下马的,是一家五六年前还没多少人听说过的中国公司。于是从2024年底开始,一场几乎所有跨国药企都参与的"抢货大战"就在中国生物医药展、JPM大会、ASCO会场里悄悄打响。

默沙东、阿斯利康、罗氏、诺华、吉利德、辉瑞、百时美,几乎无一缺席。辉瑞今年跟信达生物签的合作,涵盖12个肿瘤项目,总金额高达105亿美元;百时美和恒瑞的合作,价码更是抬到了152亿美元。

行业调研机构GlobalData的数据里,2025年美国从海外License-in的交易中,接近一半都跟中国公司有关,金额超过1150亿美元。辉瑞CEO博拉(Albert Bourla)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态度出奇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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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公开说:跟中国公司做许可交易根本谈不上什么国家安全威胁,"想跟中国竞争,靠的不是拖它的后腿"。他反问了一句,美国真的能接受在药品供应上一直被别人卡脖子吗?

默沙东CEO罗伯特·戴维斯(Robert Davis)在业绩电话会上也说得直白——公司内部的规划,早已默认Keytruda专利2028年就到期。

至于怎么补窟窿,除了自研续作Keytruda Qlex以外,就是从外面license新东西进来,说白了就是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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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到这儿,华盛顿的政客们其实很清楚:如果真按BINSA那种极端方案切一刀,倒下的不是中国Biotech,而是自家药企空掉一半的研发管线,是股价瞬间被腰斩,是医院里等新药的病人无药可吃。

芯片被卡住,最坏的后果是玩家把画质从4K调回1080p,日子照过。可救命药一旦被卡,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癌细胞不会关心华盛顿的听证会开到几点,它只管在人体内一寸寸推进。更棘手的是,那些天天上电视喊脱钩的议员们,办公室邮箱里塞满了病友组织和患者家属寄来的抗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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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信是罹患EGFR突变肺癌的家属写的,有的是ADC试验里的受试者亲笔签名的。背后还站着华尔街和大药企的说客军团。

谁要真的敢把药企的License-in通道一刀砍断,他下届竞选的支票就会安静地消失。这门生意在国会走廊里的分量,比麦克风前的口号大得多。

其实这里头最有意思的一点,是过去那种"美国出创新、中国跟着做仿制"的旧剧本,已经被悄悄撕掉了。这一次,是美国老牌药企端着支票,主动飞到上海、苏州、成都的写字楼里等着签合同。

这几年跑遍中美两地做BD的人心里最清楚。以前签一个数千万美元的许可协议就算大新闻,现在动不动就是几十亿、上百亿美元的首付加里程碑,谈判桌上的话语权也在一点点往东边移。

脱钩是一门好听的政治秀,在选票市场上永远能收获掌声。可买药是一门硬邦邦的生存学问,容不得任何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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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的红线可以随便画,但延长生命的刚性需求,只认真金白银和临床数据。说到底,这个星球上还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对人类想要战胜病魔的欲望,成功地加征一道关税。

这一次美国的悄悄松手,与其说是政治上的认怂,不如说是被生老病死这道最古老的题目,重新教了一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