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一桩十年前的姐妹血案近日再次被翻出。2016年，27岁的萨巴赫·汗因为与姐夫长期保持婚外关系，又无法接受姐夫回归家庭，最终将34岁的亲姐姐赛玛骗回家中杀害，造成至少68处刀伤。一个原本同住一屋檐下的家庭，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到姐妹相残？
2016年5月23日，英国卢顿。34岁的赛玛·汗原本正在外工作，妹妹萨巴赫负责在家照看她的4个孩子。赛玛的丈夫哈菲兹·拉赫曼和其他家人则外出参加葬礼。当天晚上，萨巴赫连续给姐姐发短信，声称最小的孩子哭闹，需要妈妈回来。
姐姐信了，监控显示，赛玛晚上11时07分走进家门，45秒以后走廊灯熄灭。接下来的大约8分钟里，萨巴赫持刀疯狂袭击姐姐，最终造成至少68处伤口。英国法院后来听取的证据显示，伤势集中在头部、颈部和身体多个部位，攻击强度极大。
更关键的是，这不是临时抓起一把刀，案发前几个月，萨巴赫已经在网上搜索毒蛇、毒杀、雇凶以及“如何杀人而不被抓”等内容。她还联系了一名在巴基斯坦自称能够使用“黑魔法”的人，支付约5000英镑，希望对方帮她让姐姐“消失”。
所谓“黑魔法”当然没有实现她的目的，随后，她自己买下了一把厨房用刀，说白了就是，这起案件不能用一句“嫉妒上头，一时冲动”解释。搜索记录、购买刀具、把姐姐骗回家、事后伪造入室盗窃现场，这些行为连在一起，已经说明她在案发以前就开始做准备。
往下看，整件事真正让人唏嘘的地方，是萨巴赫与受害人丈夫之间长达数年的关系。英国法庭披露，萨巴赫与姐夫哈菲兹保持婚外关系约4年。两姐妹、父母、赛玛的丈夫和4个孩子，当时长期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姐姐在外工作的时候，妹妹和姐夫却发展出秘密关系。
2012年，萨巴赫甚至因为这段关系怀孕，后来终止妊娠。到了2016年，哈菲兹开始疏远她，并准备同妻子和孩子搬出去生活。法庭上公开的聊天记录显示，萨巴赫越来越无法接受这件事，对姐姐的敌意也越来越强。检方认为，丈夫准备重新回到家庭，是她最终实施谋杀的重要刺激因素。
值得一提的是，哈菲兹本人在警方调查中声称，是萨巴赫主动维持关系，自己曾想结束，但对方以自残相威胁，可辩方在法庭上提出了另一面。
萨巴赫的律师指出，哈菲兹比她年长约10岁，两人的关系一直持续到案发前不久，而且当其他男子与萨巴赫接触时，哈菲兹还曾出面阻止。法庭甚至听到证据称，他曾询问宗教人士，自己能不能同时娶这对姐妹。
所以，把哈菲兹简单写成一个完全无辜的旁观者，同样不符合公开材料，但另一点也必须分开。婚外关系可以受到道德批评，却不能把谋杀责任转移出去。最终购买凶器、把姐姐骗回家并实施杀害的人是萨巴赫，法院也因此判她对谋杀负刑事责任。
这条线不能混，毕竟，再糟糕的感情纠纷，也不是杀人的理由，案件到了2017年，终于进入司法结算。萨巴赫原本准备接受审判，但在2017年10月24日突然承认谋杀罪。两天后，伦敦中央刑事法院判处她终身监禁，最低服刑22年。也就是说，在服满22年以前，她连申请假释的资格都没有。
法官和警方对案件的定性都很明确，负责调查的高级警官亚当·加洛普称，这是一起由强烈嫉妒推动的残忍谋杀。警方不接受萨巴赫最初制造的“入室盗窃”说法，调查最终通过现场证据、手机信息、搜索记录和凶器，把整条证据链拼了出来。
哈菲兹则没有因为这段婚外关系受到刑事起诉，他在判决后发表声明，表示自己为婚外情感到羞愧，并称妻子的死亡让4个孩子失去了母亲，自己每天都后悔曾经与萨巴赫发生关系。
这也是案件最容易让公众产生强烈情绪的地方，一个家庭最终一死一囚，4个孩子失去母亲，而同姐妹二人都发生过亲密关系的男人，却因为婚外情本身并不构成谋杀犯罪，没有受到与萨巴赫同等的刑事处罚。
很多人会觉得“不公平”，但法律和道德本来就是两套东西，婚外情可以非常不负责任，可以给家庭带来严重伤害，但法院审判的是具体犯罪行为。谁拿刀，谁实施谋杀，谁承担相应刑责，这一点不能因为公众愤怒就改变。
退一万步说，如果把所有责任全推到“渣男”身上，反而会把萨巴赫长达数月的准备、搜索和最终选择杀人这一事实冲淡，这同样是假象，如今距离2016年5月那场血案已经十年。
近期一些围绕案件的文章称，哈菲兹后来重新组建家庭，还有了新的孩子。不过，这些近况目前主要来自二手报道，我没有找到与当年庭审材料同等级别的英国主流媒体或官方文件进行完整确认，因此不能把所有细节都当成已经坐实的事实。近期报道能够确认的是，这桩案件仍然不断被英国犯罪节目和案件回顾文章重新讨论。
真正确定的后果其实已经足够沉重，赛玛34岁时死亡，留下4个年幼孩子；萨巴赫被判终身监禁，最低刑期22年；父母同时失去一个女儿，又看着另一个女儿进入监狱；4个孩子原本拥有的家庭，也在一个晚上彻底改变。
这些才是不会因为十年过去就消失的东西，实际上，这起案件最值得记住的，并不是所谓“谁成了最后赢家”。
哈菲兹有没有后来再婚，不会改变他的婚外情在家庭关系中造成的伤害；萨巴赫遭遇怎样的情感操纵，也不能替她的杀人行为开脱；赛玛更不应该因为另外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关系付出生命。说白了就是，一段失控的关系里，真正危险的不是爱上了谁，而是开始把占有当成权利，把嫉妒当成理由，再把别人的生命当成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照2017年的判决，萨巴赫最低需要服刑22年，她距离最早可能获得假释审查仍有多年。即便达到最低刑期，也不代表一定能够获释，英国有关部门届时仍需要评估她是否适合重新进入社会。
所以这起案件还远没有到“十年过去，一切结束”的程度，姐姐已经无法回来，妹妹仍在监狱，4个孩子已经带着这场悲剧成长了十年。至于未来萨巴赫能不能获得假释，那要等最低刑期走完以后再由英国司法体系判断。
十年后的今天再看，这起案件真正留下的教训很简单：感情可以结束，婚姻可以破裂，人也可以选择离开，但拿别人的命来解决自己的执念，最终只会把所有人一起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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